第三十章·聊聊

张泽禹跑出一楼大厅，四处张望却没见到人影。他急忙冲出医院大门，左航正垂头抹泪，朝街边的出租车走去。

左航擦干眼眶里最后一点湿润，跟着张泽禹去了医院旁边的便利店。两人点了杯咖啡坐下，刚开始还不太好意思，但聊到你的时候，左航忍不住开始说起来。

左航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就走了，在张泽禹注视下上了路边候车点的第一台出租走了。张泽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打针室。

你低着头，什么都没做，没有看手机、吃零食，也没吃小段带来的“病号餐”，孤零零地坐着。看到张泽禹进来，你还向他身后张望，希望能看到左航的身影。你想和他道歉，但他似乎已经离开了。

张泽禹眉眼间缓缓漾开一丝平和，原本有些翻涌的郁闷在你说出最后两句话后逐渐浅淡。还好，你对他还是有心的。

打开小段带来的晚饭，清油拌面、凉拌牛肉、玉米饼……都是你喜欢的食物。张泽禹分别摆放在你们座位中间，连一次性筷子都帮你搓得光滑递进手里。张泽禹很好，小段也是，但现在病怏怏的你满脑子都是失望离场的左航。

二人回到你家，是张泽禹扶着你上的楼，退烧后人还是虚的。张泽禹把你的外套和自己的外套整理挂好，其他东西也摆放整齐。他走到你身边，伸手试探性地伸向你的额头，等待你允许。

你没说话，知道他要摸额头试温度，主动直立身子向前靠在他的手背上。他慢一拍反应过来，胳膊微微用力承接住你靠在手背上的额头，温热细腻。

张泽禹抿嘴，听话地在一拳距离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叉，低头摩挲着手，似乎在思考。

你实在是难受，虽然不发烧了，但整个人干干的，动弹一下都觉得用尽了力气。张泽禹也确实不想多参与你和左航之间的事，一是觉得自己不是主人公没有资格参与，二是怕参与后反而让自己尴尬。

由于打针打进的身体水分太多，你起来想去厕所，在张泽禹关切的眼神注视下起身站立，向前走了两步还算正常。张泽禹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去你房间拿被子。刚进卧室门就听到厕所传来巨响。

几乎是同时，张泽禹反应过来蹿步到厕所门前，看见你瘫倒在门口，虚弱得连厕所唯一的台阶都没进去。

张泽禹双臂搂住你，一个寸劲儿将你横抱起，带到了沙发床上。本就没力气的你摔了一跤后，身体更加疼痛。

你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喘息间试图缓下刚摔倒的疼痛。张泽禹蹲在你身侧，担忧地上下查看你的状态。

在你的指挥下，张泽禹去你房间拿出被罩换上，摆在沙发床上，并再次抱起你到卧室，把你安顿得舒舒服服。

看着在床头试温度兑温水的张泽禹，鼻头莫名一阵酸涩。以前生病从没体会过这种滋味，有人陪伴、有人照顾、有人依靠，方方面面细致入微，却不过分，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眼看着张泽禹将温水兑好，拧紧保温杯盖子起身时，你没忍住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张泽禹瞬间一愣，脑中闪过无数偶像剧的画面：异性房间、二人独处、生病、夜晚、肢体接触……

原来是要聊天。张泽禹心中松了口气，没了那一瞬间的悸动，欣然转身拉过地毯上的异形软垫，盘坐在你床头下。

张泽禹突然轻笑出声，觉得你生病这会儿好像变笨了，蛮可爱的。他心里想，自己喜欢你想追你，这一切本就是应该付出的。

……不是目的，不是“做这些为了得到结果”，是“因为喜欢…所以心甘情愿、本能的、不经过思考的做这些”

喜欢你。你知道，张泽禹不敢说。

半晌无言，你缓缓开口。

张泽禹有些意外，你竟然主动提起那晚不回消息的事。他也确实很在意，只不过没办法说出口。你也知道他肯定在心里默默内耗，不回消息第二天他委婉地说下次送你回家你就听懂了，怕他继续想这件事，你决定主动说。

你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张泽禹，昏黄灯光下张泽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透亮，但此时却多了一丝犹豫。

你听秒懂，那晚左航担心你，特地跑到你家楼下确认屋内情况。你感到有些后悔和他开那样的玩笑，他对你的喜欢是认真的。

你抿了抿唇，不再聊左航，转而关心眼前张泽禹的情况。他疑惑你没接左航相关话题，竟然在问他的胃。

你总想道歉，面对对自己如此关心的人，你不太会表达什么去反馈给付出的人，只好到处道歉，挑每件事情自己的刺开始道歉……其实也是觉得自己在麻烦别人，毕竟小时候这种情况在父母那里，就是麻烦。

张泽禹懂，心疼你但没说其他。两人简单聊了些后，张泽禹退出了房间半开着房门，轻手轻脚洗漱后躺在了沙发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