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管道潜影初代藏踪

无形的吸力如同潮水持续裹挟而来，眩晕感疯狂冲击林辰的意识边界，四肢渐渐生出麻木的滞涩感。透明恒温舱之内银光剧烈翻涌，菱形晶体不断震颤，一道道细碎银线穿透空气，径直朝着他的头颅延伸。

操作台前方，容貌与林辰毫无二致的复刻载体指尖稳稳抵住红色启动按钮，淡漠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

“不要徒劳挣扎，本源匹配度已经达到阈值，剥离程序无法中途暂停。”复刻载体缓步向前迈步，金属地板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一旦程序彻底走完，你的意识将会被抽离封存，我将承载你的一切，以林辰的身份接管林家所有资源，没有人能够分辨我们之间的区别。”

林辰咬紧牙关，强忍着脑海撕裂般的胀痛，目光快速扫过实验室四周。应急通道闸门仅仅掀开一道窄缝，外部爆炸造成的震荡还在持续，仪器接连失控爆出火花，想要强行突围难度极大。他清楚对方所言绝非虚言，这场筹备数十年的计划，每一环都经过精密推演。

通风管道之内那道潜藏的人影，依旧保持静止，安静蛰伏在阴影当中，没有现身干预，如同一名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你们耗费巨大代价打造这么多备选容器，只为夺取本源意识，林家上下真的全都甘愿沦为计划的棋子？”林辰稳住呼吸，尝试拖延时间，寻找破局契机，“家族财富、豪门权位，难道比不上一场风险未知的意识置换实验？”

“财富权位只是附属品。”复刻载体轻轻摇头，“顶层追求的是突破血脉桎梏，代代延续完整本源。寻常人一辈子困于肉体生死，而这套置换方案，可以实现近乎永久的传承。林家表面是商业豪门，暗地里世代为这项计划提供资金与场地，不少家族核心成员从出生开始，就知晓自己肩负的使命。”

就在交谈间隙，实验室侧面多块监控屏幕骤然切换画面，画面之中出现多名身着正装的林家长辈，众人围坐在会议室之内，冷静浏览实验室实时传回的数据，神情平淡，仿佛正在观看一场寻常商业项目推演。

林辰心头狠狠一沉。

原来那些平日里对他释放善意、试图调和矛盾的长辈，从头到尾都清楚所有内情。之前一次次谈判、调解真假少爷的纷争，全部都是演出来的戏码，只为稳住局面，等待最佳执行时机。

“看到了？”复刻载体抬手指向屏幕，“没有人会前来救你，所有人都在等待程序顺利收尾。刚才在外阻拦追兵的女子，外围小队，全部都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消耗品。”

话音未落，一阵细碎的金属摩擦声自头顶通风管道再度响起。

潜藏在管道中的人影微微挪动身形，一片细碎灰尘从管道缝隙飘落，恰好落在复刻载体肩头。

复刻载体敏锐察觉到异动，猛地抬头望向天花板：“谁在上面？”

他抬手在操控台快速操作，数道探测光束立刻朝着通风管道扫射过去。光束亮起的瞬间，管道内的人影迅速向后退缩，彻底隐匿进黑暗深处，探测装置只能捕捉到转瞬即逝的微弱生命信号，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初代实验体？”复刻载体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眼底浮现出明显的警惕。

实验室大屏上那段绝密备注再度浮现在林辰脑海——初代实验体并未彻底销毁，仍旧潜伏在这座城市之中。

林辰瞬间反应过来，管道内躲藏之人，正是计划记录里的初代载体。

“看来它一直盯着这座实验室。”复刻载体指尖在操控面板飞速滑动，启动多层防御封锁，“当年初代实验体诞生之后，出现严重意识反噬现象，高层担心失控，打算直接销毁载体，没想到对方提前察觉到危机，借机逃了出去，躲藏至今。”

“初代载体和你们目标一致？”林辰抓住机会发问。

“恰恰相反。”复刻载体神情凝重，“它清楚这项计划全部真相，憎恨操控一切的顶层决策者，不会允许置换顺利完成。它潜伏多年，一直在寻找机会破坏整个体系。不过你不必寄希望于它出手相助，初代载体只为自己谋划，不会无条件帮任何人。”

恒温舱的吸力陡然增强，林辰脚步踉跄，后背重重抵住冰冷的仪器机柜。脑海之中无数记忆片段不断浮现，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一次次偶遇、突如其来的危机、恰到好处的转机，全部都是人为引导。所谓真假豪门少爷的恩怨纠葛，仅仅是掩盖意识实验的一层伪装。

“既然知晓初代载体存在，为何不全力搜捕？”

“想要彻底抓捕难度极高。”复刻载体说道，“初代载体拥有早期实验赋予的特殊能力，擅长隐藏气息，并且掌握大量计划核心机密，贸然围剿，极有可能造成机密外泄。顶层决策者选择放任它潜伏，静观其变，等待它主动现身。”

轰隆！

实验室外侧再度传来猛烈冲击，岩壁晃动加剧，几条主干供电线路出现故障，大半仪器屏幕骤然黑屏，维持剥离程序的能量供给出现短暂波动。

笼罩林辰的无形吸力随之削弱一瞬。

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林辰猛地侧身翻滚，躲开银线的锁定范围，顺势抓起地面掉落的金属检修扳手，狠狠砸向身旁一组信号传输仪器。

噼啪！

仪器外壳碎裂，内部线路爆出刺眼电火花，实验室和上层会议室的实时通讯直接中断。

会议室屏幕画面骤然黑屏，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通讯呼喊声。

复刻载体神色一冷：“不知好歹！”

他立刻调动备用能源，重新稳定程序，同时启动实验室地面束缚装置，数条合金锁链自地底孔洞弹射而出，朝着林辰四肢缠绕而来。

林辰灵活辗转腾挪，依靠仪器设备躲避锁链进攻，大脑飞速思考破局方式。正面抗衡复刻载体没有优势，恒温晶体还在持续运转，长久耗下去只会愈发被动。想要翻盘，或许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通风管道内的初代载体。

他故意朝着管道正下方的区域移动，高声开口：“顶层打算不断制造载体，无休止开展意识掠夺实验，任由计划成功，将来会有无数人沦为牺牲品，你甘心一直躲在暗处旁观？”

通风管道安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复刻载体嗤笑一声：“别白费力气，初代载体不会轻易掺和进来。”

可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头顶通风管道的金属盖板猛地向外掀开！

一道修长身影纵身跃落，稳稳落在实验室地面，灯光照亮对方的侧脸。

那人五官同样有着与林辰相近的轮廓，气质却更为阴沉，眼底积压着经年累月的寒意，正是躲藏许久的初代实验体。

“我本打算继续观望。”初代实验体目光先后扫过林辰与复刻载体，声音低沉沙哑，“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新一轮置换顺利完成。一旦新的载体稳定成型，顶层将会开启更大规模的量产实验。”

三方对峙的格局瞬间成型。

复刻载体面色紧绷，一边维持晶体剥离程序，一边警惕提防初代实验体：“你想阻碍计划？你应当清楚，单凭你一人，无法对抗整个林家背后的势力。”

“我不需要正面抗衡所有人。”初代实验体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小小的储存芯片，“我手里储存着数十年全部实验记录、所有受害者名单，一旦将资料公之于众，整个庞大布局将会直接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

林辰心头燃起一丝希望，倘若实验证据曝光，顶层决策者精心维系的伪装将会彻底崩塌。

可初代实验体话锋一转，视线落在林辰身上：“不过我有条件。我可以协助你暂时中止剥离程序，但你必须和我联手，一同前往城郊隐秘基地，找到存放所有废弃载体的仓库。”

“仓库之中藏着什么？”林辰立刻追问。

“初代实验最初的原始本体。”初代实验体一字一顿，“一切计划的源头，并不是冰冷的晶体，而是当年被强行抽取本源的第一个普通人。只要找到本体，就能彻底斩断整套置换技术的根基。”

复刻载体察觉到局势失控，不再继续言语周旋，全力催动恒温舱释放力量，同时调动实验室防御武器，打算同时压制两大威胁。

银色光束、合金锁链同时朝着林辰与初代实验体席卷而来。

初代实验体迅速上前，抬手凝聚一道屏障抵挡攻势，朝着林辰沉声喊道：“抓紧时间破坏晶体！这是暂时终止程序唯一的办法！”

林辰不再迟疑，朝着透明恒温舱飞速冲去。

眼看距离晶体仅有数米，主控台突然响起紧急警报，一段强制弹窗弹出在所有剩余屏幕上。

【最高指令下达，全域封锁启动。城郊秘密基地已经开启终极销毁预案。】

林辰脚步猛地顿住。

初代实验体瞳孔骤缩，失声低语：“不好！他们察觉到我要带人前往仓库，打算销毁所有原始证据！”

还不等众人动身阻拦，林辰随身携带的私人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彩信。

照片拍摄于城郊废弃仓库内部，画面中央，一具封闭容器静静摆放。

而容器玻璃内壁上，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正是此前为掩护他、留在石室阻拦追兵，所有人都认定已经遇害的那个人。

容器下方附带一行简短文字：

【你们以为她只是外围棋子？她，才是所有载体原型的本源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