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

“天乐哥哥，”洛小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你收集到的那些‘八卦’里，有没有提到……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天乐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着天际最后一抹即将被夜幕吞噬的残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那一刻，他身上属于少年的青涩仿佛被某种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所取代。

“有些答案，”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不是靠收集信息就能知道的。得等……等那把锁，自己打开。”

洛小熠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两百年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而他们，似乎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走吧，”杨天乐忽然转过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朝洛小熠招了招手，“天快黑了，这荒郊野岭的，可不适合聊这种沉重的话题。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还有更多的‘八卦’等着我们去挖呢。”

第二天。

洛小熠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地平线尽头那座隐约可见的巍峨城池。暮色四合，皇城的轮廓在昏黄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庄严，隐约还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喧嚣与繁华。

“我们不进入皇城吗？”洛小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毕竟，皇城作为元衍圣域的核心，无论是情报的交汇点还是资源的集散地，都是他们目前最应该前往的地方。

杨天乐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座繁华的城池，随即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不进去。那里现在就是个巨大的名利场，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贸然闯入，只会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转过身，抬起手，指向与皇城截然相反的北方。在那里，天际线被一片浓重的铅灰色阴云笼罩，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

“我们直接去冰溟寒宗。”杨天乐的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也就是整个元衍圣域的最北边。”

“冰溟寒宗？”洛小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视线蔓延开来。他敏锐地察觉到，杨天乐在说出这个名字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为什么是那里？”洛小熠追问，心中的疑惑更甚。

杨天乐卖了个关子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越往北走，风里的寒意就越发像刀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洛小熠拉紧了身上的衣领，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起。按理说，再往前便是水属性宗门的势力范围，虽不至于像南方那般繁花似锦，但也该是林木葱郁、水汽充沛之地。可眼前这片景象却透着股诡异的荒芜——视野所及之处，竟寻不到一棵像样的大树，只有大片枯黄的荒草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被抽干了生机。

“这地方不对劲。”洛小熠低声说道，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中。

走在身侧的杨天乐缩了缩脖子，哈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怪。这寒气太重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地脉的暖意都给吸干了。”他顿了顿，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轮廓，“前面有个县城，咱们先去换身厚点的衣服，顺便打听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洛小熠点头应下，脚下的步子却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那座县城名为“寒鸦城”，名字听着便透着一股萧索。两人刚踏入城门，便感觉到一股与城外截然不同的压抑感。街道上行人寥寥，且都裹得严严实实，行色匆匆，彼此间极少交谈，仿佛多说一句话都会耗散掉珍贵的体温。

“老板，拿两件最厚的棉袄。”杨天乐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成衣铺，掏出银两拍在柜台上。

掌柜的是个干瘦的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慢吞吞地取衣服，嘴里嘟囔着：“外乡人？这鬼地方，劝你们办完事赶紧走，别多待。”

“老人家，”洛小熠接过衣服披上，顺势问道，“这一路过来，怎么连棵树都看不见。”

“越往北走，越冷，肯定看不到植被。”掌柜的一边熟练地将叠好的厚棉袄递过来，一边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说道，“不过确实，这两年比之前要冷得多，连雪季都提前了。”

“掌柜的，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啊？”杨天乐接过棉袄，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掌柜的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脸上堆起一丝麻木的笑意：“担心啥？这证明宗门的实力变强了，灵气充沛了，咱们这些平民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听到这番话，杨天乐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嗤笑一声，没再多费唇舌，只是随手丢下几枚铜板，拉着洛小熠便大步往外走。

刚一踏出成衣铺，刺骨的寒风便夹杂着冰碴子扑面而来。洛小熠紧了紧身上的新棉袄，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冷峻的杨天乐，低声问道：“怎么了？是那掌柜说的有什么问题？”

“他一个卖棉袄的，自然是希望天冷的时间长一点，生意才能好做。”杨天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中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不过，我大概猜到原因了。”

洛小熠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脑海中浮现出城外那片死寂的荒草，试探着问：“是圣龙鳞产生的影响吗？”

“大概率是。”杨天乐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圣龙鳞本该是滋养万物、平衡五行之力的神器。如今这水属性宗门的地界却生机断绝、寒气逼人，显然是有人在强行抽取地脉的极寒之力，用来催动圣龙鳞的某种禁忌阵法。这掌柜的以为宗门变强了，殊不知他们是在透支这片土地的命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宗门内部，恐怕早就被黑暗力量渗透了。”洛小熠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火象斗龙战士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