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6

左秋明：“一样的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你就信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他好像…不是我所认知的那样。”

咖啡厅里，林楠笙跟好久没见的左秋明聊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让你知道，你就别问了。”

玻璃杯里的美式泛着淡淡的苦香，林楠笙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瓷面，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

林楠笙缓缓抬眼，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旧上海街景，声音轻得像风，却裹着沉甸甸的心事：“我不是要窥探他的秘密，我是怕他走歪路。”

昨夜少年哭红的眼睛、颤抖的肩头，还有那句拼尽全力护他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滚烫又刺人。

他没有告诉左秋明，陆明祁说的后半句“我永远都不会害你”林楠笙喉结滚了滚，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无人察觉的疲惫：“他才多大，本该无忧无虑，偏偏学着藏心事，碰危险。”

————另一边

“嘶…疼！你就不能轻点儿嘛！我都说了不去不去的，非要我去。”陆明祁控诉对面的人。

对面的少年是他熟识的同窗，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放下手里的药棉：“好好好，是我下手重了，我的错。”

他收拾着桌上的药膏，迟疑着追问：“真打算在我这长住？你家那位昨晚明明是担心你，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何必赌气跑出来？”

昨夜哭完之后，林楠笙抱着他哄了半宿，温柔得不像话，可那句压抑的质问，那双冰冷凌厉的眼神，还是牢牢刻在了他心里。

“他不信我。”良久，陆明祁才闷闷出声，声音低低的，带着未散的委屈。

离开咖啡厅后，想着左秋明的话又想着昨夜的冲动质问，伤了小孩打算回去好好补偿，结果被陈姨告知陆明祁去朋友家住了，最近都不回来。

陈姨：“先生，您和小陆少爷是吵架了吗？有句话我知道不该说，但是小陆少爷中午是哭着离开的。”

陈姨的话音轻轻落下，轻飘飘一句，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林楠笙心上。

他僵在玄关，指尖骤然失了所有力道，周身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沉郁，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酸涩与懊悔取代。

‘哭着离开的’五个字在脑海里反复盘旋，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神。

他昨夜明明已经看懂了小孩笨拙又滚烫的心意，明明抱着他，哄过他，承诺会好好疼他、信他，可到头来，自己失控的怒火、冰冷的质问、用力攥红他手腕的力道，还是深深伤到了那个满心都是他的少年。

林楠笙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心口闷得发疼。

“他……什么时候走的？”林楠笙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褪去了所有沉稳冷静，只剩满心焦灼。

陈姨看着他眼底浓重的悔色，叹了口气，温声回话：“中午刚吃过饭就走了。眼睛红红的，擦了好几次眼泪，背着书包，走得特别急，一句话都没多说。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也没应声。”

“这孩子心思软，重情义，看着活泼，心里敏感的很，今天这般模样，怕是真的伤透心了。”

林楠笙闭了闭眼，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疲惫与自责。左秋明的话犹在耳畔——你们是一样的人，都想做对方的铠甲。

是他狭隘了，是他急躁了。

“我知道了。”

林楠笙睁开眼，眼底的沉郁尽数化作温柔的愧疚。他转身快步走出家门，深色的衣角被晚风掀动，步履匆匆，再没有半分方才的滞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