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站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千万别惹林副站长家里那位陆少爷。
全城谁不知道,陆明祁是顶顶出名的小作精。在家娇气闹腾也就罢了,连军统上海站这种的地方,他也想来就来、想闹就闹。脾气娇纵得没边,路边路过的狗多看他两眼,他不顺心都要皱着眉吐槽半天,更别提看人不顺眼的时候,半点脾气不肯藏。
起初好多人觉得他们的婚姻是父母之命,没有感情去告状,结果林楠笙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纵容,语气平淡却护得彻底:“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家妻年幼,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次数多了,再也没人敢提管束陆明祁的话。
并且在开没有意义的会时总会掐着点打断“不好意思我家小孩快放学了,我得去接。”
这天林楠笙没有亲自来接,托站里的人去接的,接到了站里。“砰!”的一声会议室门被踹开,
陆明祁一身干净浅色长衫,眉眼漂亮,脸色却气得通红,腮帮子鼓鼓的,一身戾气毫无掩饰。他无视满屋子身着军装、气场凛冽的各级干事,目不斜视,大步直冲主位的林楠笙而去。
走到男人面前,他抬手就伸到林楠笙眼前,掌心朝上,理直气壮,语气又凶又娇:“给我枪!”
林楠笙原本垂眸看着手中的密报,眉眼沉静冷峻,周身是处理公务的冷硬气场。听见这话,他缓缓抬眼,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少年泛红的脸颊和紧绷的眉眼上,瞬间敛了周身锋芒。
他放下文件,嗓音压低,带着独有的耐心,温和询问:“要枪干什么?谁欺负你了?”
陆明祁梗着脖子,半点不肯示弱,倔脾气上来谁都劝不住:“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解决!”
他没等到枪,愈发气闷,往前凑了半步,眼底冒着小火气,口无遮拦:“不给枪也行!给我炸弹!炸死这个鳖孙!”
林楠笙看着眼前气呼呼、浑身炸毛的少年,不仅没半点怒意,反倒眸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陆明祁:“你笑我?连你也欺负我!”
林楠笙抬手,当着全站所有人的面,轻轻握住少年悬在半空、胡乱要东西的小手。
掌心温热稳妥,稳稳裹住他微凉纤细的手,力道温柔,瞬间抚平了少年大半虚张声势的戾气。
他抬眼,淡淡扫过满堂噤声的下属,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今天先到这里。”
众人火速收拾文件,低头屏息,快步撤离会议室,恨不得原地隐身,一秒不多留。
眨眼间,喧闹的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林楠笙这才微微俯身,平视着还在气鼓鼓的陆明祁,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手背,轻声哄:“谁惹我们明祁生气了?”
陆明祁憋了一路的委屈瞬间绷不住了,眼眶唰地就红了,语气又凶又委屈,带着浓浓的鼻音:“就那个苏妄,抢我的功劳还抢我学生会会长的职位,找他理论他还找人堵我,林楠笙,都怪你没来接我,都怪你都怪你。”
少年的委屈来得又急又凶,带着点不讲理的迁怒,软软的鼻音砸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又娇又糯。
陆明祁伸手攥住他的军装袖口,指尖微微用力,晃了晃,眼眶红彤彤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无处告状的小奶猫:“你要是准时来接我,他根本不敢堵我,也不敢阴阳怪气嘲讽我。”
越说越委屈,鼻尖一抽一抽的,眼底水光摇摇欲坠。
他平日里骄纵任性、爱闹爱作,从来都是光鲜张扬的陆家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人当众刁难的气?
偏偏对方还句句戳他痛处,说他不过是靠有个市长爹,有个上校老公,自己半点能耐没有。这些话,比堵他、骂他,更让他难受。
林楠笙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眸子,心口一软到底,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少年泛红的眼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放得极低极低,满满都是纵容:“怪我,是我的错。”
他全盘接下他的迁怒,没有半分辩解。
“今天临时突发公务,没能按时接你,让我的小孩受委屈了。”
陆明祁愣了一下,原本蓄着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以为林楠笙会讲道理,会劝他大度,会说不过是一个学生会职位、没必要胡闹。
可他没有。
他永远第一时间哄他,永远先认错,永远把他的情绪放在第一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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