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8 封魂箫

南祁默默躲在笙萧默身后，扒着他袖子小声问：“师父，我是不是闯祸了？”

笙萧默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挑：“你把这株冰莲救活了，夸你还来不及呢。那个…掌门师兄天色不早了，我先带小阿祁回去了。”

回到销魂殿后，笙萧默给南祁处理了伤口：“小阿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南祁：“我能有什么事瞒着师父。”

笙萧默：“你去音阁看看有没有喜欢且能发出声音的乐器。”

音阁里，南祁闭目试图跟乐器共鸣，可惜没有一件乐器回应他。南祁觉得自己可能是真没那方面的天赋，转身抬脚就要离开。

“我在这儿～来找我～”

南祁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声音不是从脑海里传来的，而是真真切切地落入了耳中，一缕极细极轻的箫声，从音阁顶楼飘下来，穿过层层木质的楼板与横梁，像一根银丝般准确地绕进了他的耳朵里。

箫声起初极弱，像是有人在远处试探着吹响了第一个音，含着几分犹疑，几分试探。可就是这一个音，却让南祁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沉寂已久的弦突然被人触碰，嗡地一声震颤开来。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音阁顶层，他记得师父说过顶层从未有人去过。

“我还没确认位置呢，怎么就没声啦。”南祁嘀咕了一句，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步子。

箫声不急不缓地续了上来。第二个音比第一个沉稳了些，第三个音便开始有了流转的弧度，像是冰面上融化的一滴水，沿着某种轨迹缓缓滑落。旋律说不上是哪首曲子，甚至算不上成调，只是断断续续地飘下来，却有一种奇异的牵引力，不是勾人魂魄的那种，更像是黑暗里有人提着一盏灯，远远地冲你招了招手。

南祁鬼使神差地抬起脚，朝楼梯走去。

音阁共七层，每一层都陈列着不同门类的乐器。一层琴瑟，二层筝筑，三层箫管，四层钟磬，五层鼓钹，六层埙篪，而第七层，据说存放的是长留建派以来历代先辈留下的无名古器，平日里封着禁制，鲜少有人上去。

箫声正是从第七层传下来的。

南祁一层一层往上攀爬，箫声越来越清晰。到了第五层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一层的乐器都在震颤。

琴弦无声地嗡鸣，钟磬微微发颤，连石制的埙都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般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那些乐器不是在回应箫声，而是在畏惧。像群兽听见王者低吼，本能地俯首臣服。

南祁加快了脚步，推开第七层的门，门内一片漆黑只有阵阵箫声，南祁站在门槛处，脚下像是被无形的线牵住，往前半步都迈不动。

黑暗里，箫声愈发清晰，不再是从某一个固定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耳中，像潮水漫过沙滩般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那声音里的蛊惑之意越来越浓，每一个音符都像一只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角、他的袖口、他的指尖。

“吾已在这里困了八百年了”

“带我走吧～”

南祁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了门槛。身后两扇门无声合拢，将最后一缕楼道里的光彻底隔绝在外。

黑暗并非纯粹的黑。

南祁适应了片刻后，借着这点微光，他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第七层比他想象的要空旷得多。没有架子，没有陈列柜，只有一支箫漂浮在阵法中。那支箫通体呈暗青色，长约一尺七寸，箫身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尾端刻着一朵极小的莲花。它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不借助任何外力，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箫身上便有一道流光掠过，像是呼吸般一明一灭。

箫声正是从它身上发出的。可惜它是断的。

南祁伸手将箫拿在手中，完全不知道此时音阁上空迸发出一道金光直逼天际，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在销魂殿上的笙萧默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