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雪跟顾祈全都愣在了原地。
红姐挑了下描得精致的眉毛:“怎么???南老头那个死鬼没跟你们提起过???”
辛雪跟顾祈拨浪鼓似的摇头:“绝对没有。”
红姐嗤笑了一声:“猜到了。就他那副死气沉沉的棺材脸,平时除了数据什么狗屁事都不关心,懒得放屁也正常。”
辛雪眉头皱得极紧,忍不住开口:“那当年为什么没收他???”
傅辞宴那变态的控盘能力她今天是真真切切的见识过了。
要是当年真在一个组里,这华尔街早就被他们掀翻天了。
红姐随意的耸了耸肩:“具体怎么黄的老娘也不清楚,那阵子我正忙着满世界打阻击战呢。你们要是想挖坟,晚点自己去买两瓶好酒灌那个死老头不就行了???”
顾祈清了清嗓子,有点心虚的问:“南爷今天有空见客???”
“绝逼有空,我早上刚去他那蹭了顿咖啡。”
虽然顾祈因为辛雪这摊子破事,看傅辞宴横竖不顺眼。
但他心里门清,傅辞宴在风控模型跟量化交易上的造诣,绝对特么的是个恐怖的怪物。
顾祈以前还觉得纳闷。
南爷那老疯子在华尔街是出了名的脾气臭眼光毒,一般人连他别墅的门槛都摸不到,可偏偏在几年前的一个跨国并购案上,傅辞宴直接越过一堆人去跟南爷对接核心代码,南爷居然连个不字都没说。
这说明南爷早就试过傅辞宴的深浅了。
辛雪显然也想到了这层关系。
顾祈心里痒得要命,非想弄明白既然傅辞宴有资格当他们大师兄,最后这局是怎么崩的。
他转头刚想问红姐点细节,红姐的私人手机就疯了一样的响了起来。
红姐接连按了四五个电话。
全是用法语跟英语交替的飙脏话,显然是欧洲那边的盘子有情况了。
挂了电话,红姐随手拿起包,用力捏了捏辛雪的肩膀:“欧洲那帮煞笔又在给我惹事,老娘现在得直接飞巴黎去削他们。今天帮不了你们了。”
辛雪跟顾祈对视了一眼:“行,红姐你忙你的。”
“过阵子老娘巡回收割完那帮鬼佬的韭菜,过年的时候回国办个私人派对,到时候给你们留位置,必须滚过来捧场!!!”
辛雪点头:“好。”
红姐带着一身杀气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走了。
送完红姐。
辛雪跟顾祈折回俱乐部大堂,发现沙盘室那边早特么的清空了。
王董跟赵总那帮老狐狸已经谈完事撤了。
辛雪也打算回公司盯盘。
两人刚穿过露天雪茄吧的长廊,就看见傅辞宴跟沈初瑶,还有几个傅氏的核心高管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抽雪茄。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傅辞宴掀起极具压迫感的眼皮扫了过来。
沈初瑶看辛雪还没走,嫉妒得脸都扭曲了,但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牙假笑。
那几个高管倒是恭敬的冲顾祈点了点头。
辛雪冷着脸,连特么的余光都没给傅辞宴半点,直接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
顾祈也懒得理那帮人,跟着就走。
。。。
下午三点多。
顾祈去酒窖里顺了两瓶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罗曼尼康帝。
开着超跑带辛雪直奔南爷在半山的隐秘别墅。
南爷虽然退圈了,脾气也臭,但每次知道这俩徒弟要来,都会提前吩咐保姆买一堆顶级的食材在冰箱里塞着。
他们俩直接动手,做了几道老头爱吃的下酒菜,这才上楼去敲书房的门。
南爷从那堆乱七八糟的古籍里抬起头。
接过顾祈递过去的老窖酒杯,连正眼都没看他们,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有话放。”
顾祈知道这老油条面前根本藏不住事。
他干脆的开口:“今天在沙盘那碰到红姐了,她说傅辞宴当年差点拜在您门下当大师兄。。。”
南爷抿了口酒,面无表情:“嗯。”
虽然已经从红姐嘴里听说过了。
但真听到南爷亲口承认,辛雪心底还是狠狠的震了一下。
她夹了颗花生米,直接问到了点子上:“后来怎么黄了???”
傅辞宴的本事她太清楚了。
根本不存在能力不够被南爷嫌弃的可能。
“他有他的阳关道。”南爷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锐利的精光,“老子也不想收,我们俩算是互相嫌弃。”
顾祈最先没绷住:“不想收???为什么???”
南爷冷笑了一声:“他是个天生的屠夫,我要的是能听指挥的操盘手。他特么的想要的是吞了整个盘子,老子这破庙太小,镇不住这头狼。想明白没???”
顾祈:“。。。”
他想不明白。
他转头看向辛雪,发现辛雪的手指正无意识的摩挲着杯沿。
顾祈问:“你想到了???”
辛雪摇头:“没有。”
她只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傅辞宴在沙盘上那些不要命的绞杀手段。
但那种危险的直觉一闪而过,没等她抓住就消失了。
顾祈看她没头绪,也就没再多问。
在半山别墅陪老头吃了顿饭,又拿了几份绝密的市场分析报告,一直熬到晚上十点多,两人才开车回了市区。
。。。
接下来的几天。
鼎丰资本因为接了几个跨国的大案子,全公司上下忙得连上厕所都得小跑。
辛雪更是脚不沾地的连轴转。
直到这天下午,行政部的小姑娘红着脸进来,在她桌上放了个包装花里胡哨的苹果。
辛雪盯着那破苹果愣了好一会:“什么意思???”
小姑娘笑着说:“辛总,明天就平安夜了呀!!!咱们公司搞了个互换礼物的活动。”
辛雪这才反应过来。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窗外。
这几天忙得头昏脑涨,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街景都已经挂满了彩灯。
“行,知道了。”
等熬到下班点。
辛雪去楼下的咖啡店买冰美式。
推开玻璃门,才发现步行街上简直特么的热闹得像下饺子。
满大街的年轻男女紧紧的牵着手,嬉笑打闹着从她身边走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被节日气氛熏出来的廉价又刺眼的喜悦。
辛雪手里握着那杯冰透了的咖啡,站在一家闪着霓虹灯的橱窗前。
看着玻璃上映出自己那张冷漠,疲惫,又没有半点活人气的脸。
周围的热闹像海啸一样从她身边刮过,根本融不进她那个冰冷的图层里。
她忽然就觉得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站在那一步都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