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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雅情1

央央吃货寻爹记

烛火摇曳,御书房内茶烟袅袅。赤桑将鎏金茶盏轻轻搁下,抬眼看向萧琰,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热切:“大唐皇帝,此次朝贡,我另有一事相托。塞雅年纪渐长,我想请您帮她物色个驸马——不必是皇亲贵胄,但要靠得住、镇得住。”

萧琰指尖抚过青瓷盏沿,笑意从容:“哦?赤桑王爷心中可有属意之人?”

“有。”赤桑倾身向前,眼底闪着精光,“就上次宫宴上,站在央央小郡主身侧那位护卫将军。身形挺拔,眼神清正,一看便是练家子,也沉稳。这样的人,配我家塞雅,正合适。”

萧琰闻言失笑,摇了摇头:“赤桑,你还真会挑。那位可不是寻常护卫——他是睿王萧景域亲自为央央择定的武教师,专责教导小郡主弓马功夫。此人乃军中旧部之后,忠勇有余,却早已心属沙场。朕若贸然指婚,怕是难以遂愿。”

赤桑眉头微蹙,似有不甘:“难道就没有转圜余地?大唐女子尚且自由择婿,莫非我这吐蕃公主,还高攀不得一位将军?”

“并非高攀。”萧琰温声解释,“只是那人性子刚硬,曾言‘刀剑为伴,不染红尘’,连睿王府的厚禄都几度婉拒,只因不愿受拘束。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是塞雅这般珍爱的妹妹?”

赤桑沉默片刻,忽而展颜一笑,举杯敬道:“罢了,是我唐突。不过大唐皇帝,你们汉人有句话——‘好钢用在刀刃上’。这般人物,若真能收服,倒也是一段佳话。”

萧琰颔首,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语气温和:“姻缘之事,强求不得。待央央及笄之后,朕自有安排。至于塞雅公主……天下之大,未必无良配。”

君臣对饮,烛泪垂尽,唯余一室茶香,掩去未尽之言。

赤桑刚放下茶盏,袖口便被人轻轻扯动。塞雅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一双明眸映着跃动的烛火,执拗地望过来:“父王,我方才在帘外都听见了。就要那个小郡主身边的护卫——我塞雅要定了。您跟皇上求个恩典,赐婚罢?”

赤桑被她晃得无奈,只得拍拍她手背,笑道:“傻丫头,急什么。陛下方才说了,那人不是寻常护卫,是睿王麾下的得力臂膀,岂能轻易予人?”

话音未落,殿门处传来沉稳脚步声。睿王萧景域披着玄色大氅,眉宇间犹带夜露的微凉,躬身行礼:“臣弟参见皇兄,王爷。”

萧琰抬手赐座,笑意温和:“老二来得正好,正说着你府上那位武教师。”

萧景域落座,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苦笑先起:“臣弟方才在廊下候着,已听得大概。塞雅公主,非是臣弟不近人情——那梁峥确是块好钢,可他眼下是央央的武教师,日日跟在郡主身边。若今日将他指婚于您,明日怕是要出乱子。”

塞雅柳眉微挑,不服气地扬起下巴:“他能出什么乱子?难不成我还怕了他?”

“公主不怕他,”萧景域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是怕央央闹翻天。”他略顿,声音放低了些,却字字清晰,“那孩子被我和王妃娇养惯了,性子是娇,可护短得很。前几日梁峥替她挡了匹惊马,她心疼得连着三日不许他沾凉水,亲自盯着人喝药。若明日一早听说梁峥成了吐蕃驸马,要远走西域——”他轻叹一声,“公主莫怪,臣弟实在不敢想,她会不会拎着那柄未开刃的短剑,先闯了吐蕃使馆,再去敲登闻鼓。”

赤桑听得一愣,随即失笑:“这小郡主……竟如此烈性?”

“并非烈性,是情深。”萧景域语气缓下,带了些为人父的柔软,“她待梁峥,是师徒,亦是亲人。皇兄,此事若处置不当,不只伤了两国颜面,更寒了央央的心——那是臣弟唯一的嫡女,臣弟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她掉一滴泪。”

萧琰颔首,目光在二人脸上巡过,徐声道:“老七说得在理。央央虽年幼,却是朕看着长大的,性子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若真为赐婚惹得她哭闹不休,满宫不安,反倒不美。”

塞雅咬了咬唇,眸中光彩黯了一瞬,却仍不肯退让:“那我便不配有个如意郎君么?”

“岂会不配。”萧景域放下茶盏,温声道,“公主若真心属意梁峥,不如依臣弟一计——明日臣弟在演武场设个小宴,名为‘较艺’,实则让公主亲眼看看,我大唐儿郎,何止梁峥一人出色?若公主当真相中了谁,无论是禁军将领,还是边关良才,臣弟愿亲自为公主作伐,再请皇兄赐婚,名正言顺,无人敢驳。”

他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语带笑意:“至于梁峥……明日让他也上场演练,公主可细观其武艺、性情。若觉他当真独一无二,咱们再从长计议。只是眼下,万不可贸然开口——否则央央真闹起来,别说皇兄,便是臣弟也兜不住。”

赤桑沉吟片刻,望向女儿。塞雅眸光转动,似在权衡,终是轻轻点头:“……也罢。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值得我父王、大唐皇帝,还有您这位睿王,这般慎重对待。”

萧琰笑了,指尖在案上轻叩:“如此甚好。老七,你安排妥当,莫声张,就说是吐蕃贵客想观摩我朝武风。一切,看缘分。”

夜更深了,烛火噼啪一声轻响。萧景域起身告辞,临走前回望一眼御书房,低声对身侧的侍卫道:“传话下去,明日演武,让梁峥穿那身玄甲——不必出全力,但气势要足。另外……看好郡主,别让她听说风声往演武场跑。”

侍卫领命而去。萧景域抬眼,望向女儿院落的方向,那里一盏孤灯尚明,映着窗纸上少女伏案的剪影。他无声叹了口气,唇角却弯起一点柔软弧度——明日这场戏,既要全了吐蕃公主的脸面,更要护住他家小姑娘那颗澄澈的心。这分寸,须得拿捏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