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三下五除二把碗里最后一片牛肉夹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把筷子举高高给爹爹看:“爹爹你看!我全吃光啦,一点渣都没剩!”
萧景域接过空碗,指尖刮了下她鼻尖:“嗯,我们央央最能干了。吃饱了,是不是该乖乖躺着再歇会儿?”
“不要!”央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骨碌又从榻上滑下来,赤着脚就往门口跑,“我要去找梁铮哥哥!他说了我病好了就把弹弓和木剑都给我的!”
皇后娘娘连忙起身拦,又忍不住笑:“你这孩子,鞋都不穿!仔细着凉!”说着招手让宫女赶紧拿绣花软鞋来。
话音未落,梁铮倒是自己撞了进来。小少年怀里鼓鼓囊囊抱着一堆东西,一见央央活蹦乱跳的样子,眼睛瞬间亮了,冲过去却又猛地刹住脚,把手里抱着的弹弓和木剑一股脑塞到她怀里:“给!都给你!还有这个——”他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压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我偷偷藏的,本来想等你病好分你一半,现在全给你!”
央央抱着比她胳膊还长的木剑,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把桂花糕掰开,很大方地塞了最大的一块到梁铮嘴里:“梁铮哥哥最好啦!我们一起去院子里比划!”
“不行。”萧景域和清风道长几乎同时开口。
梁铮叼着桂花糕,一脸委屈。央央抱着木剑,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清风道长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按了按央央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小徒弟,虽然你胃口开了是好事,但这身子骨还没硬朗呢。弹弓木剑先收着,每日只能看,不能耍。等你能在院子里走满三圈不喘气,师父再准你玩,好不好?”
央央眨巴眨巴眼,看看爹爹,又看看师父,知道是躲不过,只好蔫蔫地点头:“那……那好吧。”
皇后娘娘趁机招手:“来,央央,鞋穿好,娘亲带你去廊下晒太阳。梁铮,你也别跑远,陪着妹妹。”
暖融融的阳光铺满了汉白玉台阶,央央穿着软鞋,被皇后娘娘牵着,慢慢走在回廊下。梁铮亦步亦趋跟在旁边,时不时偷眼瞧她,见她脚步虚浮,便悄悄伸出手,虚虚护在她腰后。
走了一小段,央央忽然停下,转过身,对着正走过来的萧景域和皇后娘娘,软软地张开胳膊:“爹爹,皇额娘,坐那儿。”她指着旁边的太师椅,自己凑过去,小手攥成小拳头,笨拙地搁在皇后娘娘膝盖上,一下一下捶了起来,力道轻得像挠痒痒,“皇额娘辛苦了,央央给皇额娘捶腿……”
皇后娘娘心头一酸,一把将小人儿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哎哟,我们央央真真是贴心小棉袄……”这次眼泪是真的落了下来,却是甜的。
萧景域在对面坐下,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眼底的疲惫终于被满溢的温柔取代。他朝清风道长举了举茶盏,低声道:“道长,多谢。”
清风道长含笑颔首,目光落在嬉闹着去追一只蝴蝶的梁铮和央央身上,只轻声道:“是这孩子福泽深厚,自有神灵护佑。”
廊下,央央捶了两下就没了力气,歪在皇后娘娘怀里,指着梁铮手里举着的木剑,小声嘟囔:“哥,等我走完三圈,你第一个陪我练剑哦。”
梁铮用力点头,把木剑握得紧紧的:“嗯!我教你!我肯定不抢你点心了!”
微风拂过,檐角铁马叮咚。漫长的寒冬确已过去,而属于他们的春天,正暖洋洋地,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