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吃货寻爹记30

殿内烛火昏黄，梁铮没像其他宫人那样跪在外间，而是固执地守在榻边脚踏上。他学着梁妃平日的样子，让央央那滚烫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军营小曲。

央央突然在他怀里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梁铮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只见妹妹原本稍微退下去一点的红疹，此刻竟又泛出妖异的紫红色，细小的汗珠密密麻麻渗出来，连头发根都湿透了。

“百合！”梁铮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扭头冲着屏风外喊，“拿帕子过来！快！小郡主又发烧了，比刚才还烫！”

宫女百合端着水盆跌跌撞撞跑进来，看见央央的样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小公子，这……这可怎么好……”

“哭什么！擦！”梁铮吼了一声，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泄露了他声音里的颤抖。他接过湿毛巾，手忙脚乱地拧干，动作却极其轻柔地敷在央央滚烫的额头上。

央央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很难受，却又睁不开眼。

梁铮咬着下唇，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眉毛、眼皮，再顺着脸颊往下，避开那些可怕的疹子。每擦一下，他都觉得那热度顺着毛巾灼烧他的指尖。

“央央，你别怕，哥哥在这儿呢。”他低声下气地哄着，完全没了平日里上房揭瓦的淘气劲儿，“爹爹和皇伯伯已经去接你师父了，那个老神仙可厉害了，他会踩着云彩来救你。你不是最喜欢看他变戏法吗？你撑着点，等他来了，让他给你变一屋子星星，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换水，再拧干，再擦。动作渐渐熟练起来，只是眼眶越来越红。

百合在一旁看得心酸，小声提醒：“小公子，换件小襦袄吧，这身都被汗浸透了。”

梁铮低头一看，央央身上的薄衫果然湿答答地贴在身上。他犹豫了一下，笨拙地去解她领口的扣子，生怕碰疼了她。褪下湿衣，露出孩子瘦骨嶙峋的小身子，梁铮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都怪哥哥不好，”他哽咽着，用干爽柔软的软巾替她擦干身子，再换上干净的寝衣，“哥哥以前老抢你的点心，还吓唬你说后花园有怪兽……你要是好了，哥哥把所有的点心都给你，以后也不吓唬你了，啊？”

他把央央重新裹进干燥的锦被里，又拿起毛巾擦她满是小汗珠的手心。

央央似乎舒服了一些，抽搐停了，呼吸虽然仍旧急促，却不再那么撕心裂肺。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正好抓住了梁铮正在给她擦手的手指。

梁铮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只小手滚烫，没什么力气，却死死攥着他的一根手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梁铮慢慢蹲下身，把脸贴在榻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央央，你舍不得哥哥是不是？你攥着哥哥呢……你放心，哥哥不走，我就在这儿守着你。你师父要是不来，我就去天上找你……你可不许丢下哥哥一个人啊……”

他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被子，像哄婴儿一样，直到央央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他才敢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在心里默默祈祷：睿王，你们快点回来吧，再晚……我就要抓不住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