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六宫敛锋、朝野屏息之后,东宫再无半分拘束避讳。
再也无需深夜偷欢、无需隐秘温存、无需遮掩情深。
他与她的朝夕相伴、日夜缱绻,成了东宫最寻常、最理所当然的风景。
白日公务之余,他不再独待书房冷寂理政,时常弃了满案卷宗,移步她的宫院。或静坐一侧,静静看她临窗看书、煮茶插花;或抬手相护,陪她庭中闲行、静待花开。朝堂的繁忙、天下的琐事,皆不及她眉眼一瞬温柔。
天光破晓,他睁眼眼底是她安眠的眉眼;暮色垂落,他归身所向是她等候的身影。
晨昏朝夕,日夜晨昏,方寸宫院,步步相依,寸寸缠绵。
曾经清冷空寂、常年空置的储君寝殿,彻底被她的温柔填满。
曾经不近风月、寡情冷性的李承鄞,彻底沉溺情爱,日日缠情、夜夜沉沦。
白日的温柔是恬淡绵长的相伴,无需浓烈,却寸寸入心。
他会耐心陪她闲谈琐事,会细细为她拂去鬓边碎发,会温柔记下她所有喜好,将细碎宠溺融进朝夕日常。
而长夜降临,便是无休无止、浓腻缱绻的风月情韵。
整座宫院与世隔绝,灯火温柔,暖意绵长。他褪去所有公务疲惫、所有帝王威严,全身心沉溺在独属于二人的温柔方寸之间。
没有节奏的刻意克制,没有表象的端方伪装,只剩发自本心、深入骨髓的贪恋。
日夜缠绕,朝夕缱绻,亲密成了常态,沉沦成了宿命。
他贴合着她的温度,拥着她的温柔,岁岁夜夜,无有间断。人间风月万千,他唯独贪恋怀中这一抹清宁温柔,岁岁沉溺、久久不厌。
赵婉仪早已彻底习惯这般朝夕纠缠的温柔,褪去所有羞怯拘谨,全然松弛地依赖着他、回应着他、沉沦着他。
方寸寝居,藏尽人间最浓的情韵。
昼夜朝夕,铺满余生最软的温柔。
无人惊扰、无人非议、无人敢妒。
全天下都知,东宫储君,毕生沉溺一人风月,终身唯恋一人温柔。
朝野大局彻底稳固,储位根基坚如磐石,万里江山尽入李承鄞掌中。
帝王权柄、储君尊荣、千古贤名、朝野声望,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一切,他唾手可得、尽数掌握。
朝堂老臣、宗室长辈,屡次上书劝谏,望他克制私情、疏离内宠、专注江山、保全圣名。字字句句,皆是劝他放下情爱牵绊,以储位为重、以天下为重、以声名为重。
甚至有老臣以死进谏,言后宫独宠恐乱宫规、耽君心、误朝局,逼他制衡六宫、疏离妃嫔、收敛偏爱。
满朝文武皆以为,权倾天下的储君,必惜储位、必重名声、必顾江山。
可他们从未看透李承鄞的本心。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奏折堆叠,劝谏声声。
李承鄞立身高位,眉眼清冷淡漠,俯瞰满朝文武,语声沉稳冷冽,掷地有声,震彻整座大殿:
“储位可让,名声可弃,权柄可疏,江山可等。”
“唯独赵婉仪,此生不可失、不可弃、不可让。”
一语落定,满殿哗然,百官皆惊。
世人毕生追逐的至高虚名、无上权势、千秋功业,于他而言,皆是身外浮尘、过眼云烟。
储位尊荣,不过是制衡天下的枷锁;朝野名声,不过是世人评判的虚言;万里江山,不过是护她安稳的壁垒。
若江山无她,权柄无用,盛名无归,万里锦绣皆为空寂。
若余生有她,舍弃虚名、放弃制衡、担尽非议,亦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他这一生争权夺利、杀伐争斗、步步为营、机关算尽,从来不是为了至高无上的皇位,不是为了千古流芳的美名。
只为拥有护她一世安稳的能力,只为牢牢握住这世间唯一的执念与温柔。
江山社稷可拱手,千秋功业可尽弃。
唯独心上人,此生唯一,绝不相让、绝不辜负、绝不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