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魔气再一次大肆涌动,前线厮杀日夜不息。
冥夜坐镇军营,连日浴血御敌,神元耗损极重。他身为上清战神,护佑神域苍生是天职,纵是伤痕累累,也从未有过半分退却。
战事短暂休整那日,他折返碧泽龙宫。
桑酒依旧满心热忱,见他负伤归来,眉眼焦灼,忙取出灵药想要为他疗伤,忐忑又认真。她依旧以为,自己的心意终有一日能被看见。
冥夜坦然受下她的照料,心中唯有感念旧恩。当初墨河救命、多日静养、万年玉露相赠,蚌族仁善待他,他理应报答。
为保碧泽龙宫安稳,护这一族纯善之人不受波及,冥夜取下自身护身逆鳞。
通透温润的护心麟静静卧在掌心,承载着战神毕生神泽,可挡神兵、御魔气、避一切阴私祸端。
“此物留于龙宫,可护蚌族周全。”
他语气平和坦荡,只有恩情相抵,没有半分温柔缱绻。
桑酒捧着冰凉的麟甲,心头滚烫,只当是他心中终究有自己一席之地,珍重万分地贴身收好,将这枚鳞甲视作此生最珍贵的念想。
她看不见,冥夜递出信物时,眼底无半分涟漪。
他护的是一族安稳,报的是旧日恩情,从未护她私心,从未怜她痴心。
辞别龙宫,冥夜转身便去往云海秘境。
天机正在推演全域大阵,阵纹纵横交错,覆盖整片上清地脉。见他一身硝烟风尘,眉宇倦色难掩,她抬手凝出一缕清润星元,缓缓渡至他周身,抚平他躁动受损的神元。
“边境战事凶险,战神当惜自身。”
清淡一语,无亲昵、无刻意,只是旁观者公允温和的叮嘱。
冥夜望着她清明无垢的眼眸,连日征战的疲惫骤然散去大半。世间人人皆求他庇护、盼他温情,唯独天机,始终平静自持,与他论阵道、谈山河,不攀附、不奢求。
他低声应道:“多谢。”
天宫与河畔的温柔皆是虚妄,唯有这云海之巅的淡然相逢,才是他心底唯一安稳。
而远在上清天宫,天欢透过水镜,将龙宫一幕尽收眼底。
护心麟相赠,彻底点燃了她心底积压所有的疯狂与嫉恨。
她蛰伏已久的杀心,至此,彻底成型。
短短数日,域外魔潮全面爆发。
亿万魔气翻涌滔天,黑压压压过上清神域万里云天,边境战线彻底崩盘。无数天兵神将殒命沙场,神域结界寸寸碎裂,山河震颤,四海动荡。
战火燎原,烧遍上古天地。
冥夜身为三军主帅,亲自坐镇最前线,以战神神躯镇守破碎结界,以身扛下滔天魔功。厮杀日夜不休,神血染遍金甲,昔日清贵端方的战神,一身战甲早已残破不堪。
他分身乏术,再无半分闲暇奔赴碧泽龙宫,亦少有时间去往云海秘境。
整个神域,尽数陷入灭顶浩劫。
碧泽龙宫之内,蚌族族人惶惶不可终日。水波动荡,灵气紊乱,远方天际血色漫天,大战的肃杀之气遥遥笼罩浅水河畔。
桑酒日日立于水边眺望天际,满心担忧冥夜安危,日夜为他祈福,攥紧掌心护心麟,只求他平安归来。
她单纯良善,只知战火凶险,却不知,真正要覆灭她一族的祸水,从来不是域外魔族,而是近在咫尺的同族神祇。
上清后山,云海翻沸,戾气冲霄。
天机立于大阵中央,神色沉静肃穆。
她倾尽毕生阵道修为,催动奇门遁甲周天大阵,以星轨为基、地脉为络,层层加固上清残存结界,替前线天兵挡下无数溃散魔息。
她是隐世古神,不属主战之列,却依旧以身守山、以阵护域,默默为苍生兜底。
漫天血色战火之中,她早已推演明晰全盘命局。
魔族浩劫可挡,神族私祸难防。
神域可存,蚌族必亡。
既定的幻境命轨,牢牢锁死一切结局,任凭她阵术通天,也无法逆转个人宿命。
大战愈烈,天际轰鸣不止。
上古三界,濒临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