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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星伊

七月末,长安城迎来了难得的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了一个上午,把三伏天的暑气压下去了几分。空气里浮着一股久旱逢甘霖的潮润气息,宫墙角的青苔一夜之间又厚了一层,绿茸茸地铺在石缝之间。

朱星伊坐在甘露殿偏殿的窗前,手里捧着一本刚印好的样书。封面上印着五个字——《隋唐英雄传》。墨迹还带着新印的微微潮气,扉页是淡黄色的纸张,翻开之后字迹工整清晰,段落疏密得当,装订也结实。她翻到秦琼卖马那一章,读了两页,又翻到罗成夜奔那一章,读了几行,合上书册,嘴角弯了一下。

“印得不错。”她对掌柜说。

掌柜站在几步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印坊的师傅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说这是他们印过最好的话本。”他顿了顿,“第一批印了三百本,放在书坊最显眼的位置上。今早刚开张就有人买走了十几本。”

朱星伊把样书放在案上,伸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八个月了,承光的动静比以前更大了些,翻身的时候能清楚地在肚皮上看到起伏的轮廓。她低声对肚子里的小家伙说了一句:“你阿娘写的书印好了。等你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看完了。”

承光在里面蹬了一下腿,像是在回应她。

傍晚的时候,朱星伊坐马车去了念民书坊一趟。她想亲眼看看那些书摆在书架上的样子。马车在巷口停下来的时候,她掀开车帘就看见了书坊门口那幅景象——书架正中央的格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新书,浅蓝色的封面,深色的书名,在傍晚的昏暗中格外醒目。她下车走过去,站在书架前,伸手抽了一本出来。

《隋唐英雄传》,她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封面上。扉页上只印了四个字:“佚名撰。”是她自己的意思。她不需要别人知道这是她写的,她只需要那些书在长安城的茶楼酒肆间被传阅、被议论。

她站在那里,看着一个年轻书生从她身后走过,脚步顿了一下,拿起一本翻了翻,翻了两页就没有再放下,干脆靠在墙边继续看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客人走进来,也拿了一本,翻了几页,直接付钱买了一本。

朱星伊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后院。她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来,手轻轻搭在肚子上,感觉到承光在里面打了一个小哈欠,那动静舒服而满足,像是感受到母亲的平静,自己也跟着安下心来。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灵泉空间里的那汪水面——她看到那株破水而出的小苗已经长出了几片叶子,茎干比之前粗了一些,颜色也从嫩绿变成了更深沉的翠色。而在它旁边,一道银白色的根须安静地垂入水中,像是承晞留在那里的一条路。在水面更深处,新的一粒光点已经萌动了很久,虽然还没有破土,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她看着那粒光点,心里有一种预感——很快了。很快它就会像它哥哥一样,破开水面,伸出第一片叶子,朝着灵泉上方的光生长。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承晞的呼吸声从摇篮那边传来,安静而均匀。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承光轻轻踢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

秋天的风正在从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吹过来,带着麦茬和泥土的味道,已经不远了。

天幕·诸天万象

天幕一直存在,映照着贞观时空发生的一切。书坊书架上一排《隋唐英雄传》的画面、年轻书生靠墙翻看读到入神的画面、朱星伊坐在廊下闭眼沉入灵泉空间的画面,全部映照在无数个时空的天空中。

【天幕时空标记:大明·南京·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排《隋唐英雄传》的书脊:“书印出来了。”马皇后轻声说:“她自己没有署名。”老张着嘴笑了笑:“她用‘佚名’两个字,把功劳全让给书里那些人了。”他又看了一会儿,“不过无所谓,她写的书在长安城传开了,比什么都管用。”

【大明·北京·御书房】

朱棣看着天幕上年轻书生靠在墙边翻看的画面:“一本新书,第一天就有人站着看完了不肯走。”他把茶碗放下,“那书里写的是李世民年轻时候的事——她写他自己都记不清楚的那些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他读的时候,大概会比任何人都认真。”

【新还珠·御花园】

小燕子趴在栏杆上看着天幕,激动地拉着永琪的袖子:“那些书印出来了!《隋唐英雄传》!”永琪站在她旁边:“你看那个书生,站着就看入迷了。”紫薇站在一旁轻声说:“好的故事不需要人推销。书自己会说话。”

【叶罗丽仙境】

陈思思看着天幕:“那两本书,印了三百本,放在长安城里卖。”舒言问:“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名字?”陈思思想了想:“因为她不需要用名字证明什么。她已经过了需要署名才能被认出来的阶段了。”

【现代·某中学·阶梯教室】

傅毅看着天幕上那一排新书的画面,摘下了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地擦着镜片:“她印出来了。在现代写的书,在唐朝印出来了。”朱敏佳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她写的故事,在大唐也有人在读了。”傅毅点了点头:“就像她在这里读过他们的故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