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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星伊

朱星伊有孕的消息,在三天之内传遍了六宫。

最先知道的自然是甘露殿的人。王德当天就带着内侍们把偏殿里所有带棱角的桌案换成了圆角的,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绒毯,连门槛都包上了软布。朱星伊看着焕然一新的偏殿,无奈地笑:“王公公,我才两个月,不至于……”

“娘娘!”王德一脸严肃,“两个月也是双身子的人。当年长孙皇后怀太子的时候,连窗台都包了布。老奴伺候过,有经验!”

朱星伊不好再说什么,由着他忙前忙后。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各宫的反应不一。

韦贵妃正在梳妆,听到侍女禀报后手里的玉梳停了一下:“秦侧妃有喜了?确定?”

“孙太医亲自诊的脉,说已有两月有余。”

韦贵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玉梳放回妆台,淡淡地说了一句:“备一份礼。不用太贵重,但要用心。她现在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又是双身子,不能怠慢。”侍女应声退下。

尚食局的主事在厨房里听到消息后,立刻吩咐助手:“去,把库房里最好的红枣和山药拿出来。秦侧妃的养生汤不能断,从今天起加一份安胎的。记住,所有食材都要我亲自过目。”

助手领命而去。主事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秦侧妃的膳食,不许放任何活血的东西!”

消息传到徐慧的西苑时,她已经从侍女口中听到了。徐慧正坐在廊下翻书,听完后翻了一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这个年岁,有孩子是好事。”

侍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咱们要不要送点什么?”

徐慧想了想,站起身来走进屋里,从书架上取了一本手抄的《妇人调养方》。“这是我以前整理的一些东西,”她递给侍女,“送到甘露殿偏殿,给秦侧妃。让她没事翻翻。”

侍女接过书册退了出去。徐慧重新坐回廊下,望着庭院里那棵已经开了几朵的梅花,目光温柔而平静。她想起朱星伊坐在这个院子里喝茶的样子,想起她说“路不一样了”时的通透,想起她写给武媚娘的那句话——“你没错我。”

“有孩子了,”她轻声说,“挺好。”

消息传到武媚娘那里的时候,她正在修剪一盆兰花。她的侍女低声禀报了消息,武媚娘的剪刀停在花枝上没有动,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修剪。

“知道了。”

侍女顿了顿:“娘娘……不去道贺吗?”

“道贺自然是要去的,”武媚娘放下剪刀,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但不是现在。她刚有身孕,正是需要安静的时候。我这会儿去了,倒像是刻意。”她转身走回屋里,从妆奁中取出一对翠玉镯子,用帕子包好,递给侍女,“等她胎像稳了,你送过去。就说——是给孩子的,不是给她的。”

侍女接过镯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武媚娘走回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新发的柳枝,目光变得很深。她想起了朱星伊写的那本《武氏之鉴》,想起了书里写的那些话。她没有生气——因为那本书里写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只是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姑娘,正在一步一步地改变着什么。

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李治正在批阅奏折。他从属官口中得知此事,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

“两个月了?”

“是。孙太医亲自诊的脉。”

李治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初春的日光,想起了那个在回廊里笑着对自己说“殿下保重”的少女。她是父皇的人了,现在她有了父皇的孩子。

他把笔重新拿起来,继续批阅奏折,批了两行之后又停下来,对属官说了一句:“从我私库中拨一些药材和补品送过去,不要声张。”属官领命退下。李治在窗前坐了一会儿,庭院里那棵新柳的枝条在春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替什么人挥了挥手。

消息传到朝堂上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

甘露殿内,朱星伊坐在窗前的榻上,手里端着徐慧送来的那本《妇人调养方》翻看。李世民坐在她对面批奏章,批着批着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那里,然后又低头继续批。

殿门被轻轻叩响,王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陛下,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等几位大人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头也没抬:“让他们进来。”

几位大臣鱼贯而入,向李世民行礼之后,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扫了一眼坐在窗边的朱星伊。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陛下,臣等听闻秦侧妃有喜,特来道贺。”

他说话的时候,腰弯得比平时低了几分。房玄龄也上前一步:“陛下喜得贵子,是社稷之福。”褚遂良站在后面,没有说话,只是朝朱星伊的方向微微欠身,嘴角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李世民放下朱笔:“消息倒是传得快。”

长孙无忌笑了笑:“陛下有后,天下皆知,自然是快的。”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朱星伊,“秦侧妃近日可好?若有用得着臣的地方,尽管开口。”

朱星伊放下书,微微欠身:“多谢长孙大人。一切都好。”

房玄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呈到朱星伊面前:“这是老臣内人亲手配的安胎香囊,里头放了些安神的药材,放在床头有助于安眠。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但胜在有用。”

朱星伊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绣着兰草的锦缎香囊,针脚细密,做工精巧。她抬头看向房玄龄:“多谢房大人,也代我谢过夫人。”

房玄龄摆了摆手:“侧妃客气了。”

几位大臣又说了几句闲话,便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关上之后,李世民看了朱星伊一眼:“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朱星伊把香囊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房夫人倒是心细。”

李世民没有接话,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奏章。但他批着批着又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朝堂上那些眼睛,都在看着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朱星伊摸了摸自己还完全平坦的小腹:“我知道。他们不是来看我的,是来看这个孩子的。”

“你怕吗?”

“不怕。”朱星伊摇了摇头,“我有夫君在,怕什么。”

李世民没有说话,但他低下头继续批奏章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殿外的春日暖融融地照进来,将两个人笼在一片柔和的光里。庭院里传来鸟鸣声,清脆而绵长。朱星伊靠在窗边的软垫上,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面正在慢慢成形的生命。她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继承她的灵泉之力,会不会继承李世民帝王之气,会不会同时拥有长生不老药的能量。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孩子会在这个时代,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在长安城的春风里,安安静静地长大。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像在做一个长长的、安稳的梦。

天幕·诸天万象

天幕一直存在,映照着贞观时空发生的一切。朝臣们来道贺的画面、房玄龄递上安胎香囊的画面、李世民批奏章时抬头看朱星伊的画面,全部映照在无数个时空的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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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大明·南京·奉天殿】

朱元璋今天没有批奏章。

他就坐在奉天殿前的台阶上,仰着头看天幕。朱星伊坐在窗前的画面、房玄龄递香囊的画面、李世民低头批奏章又抬头看她的画面,他一个都没有错过。

“房玄龄那个香囊,”老朱忽然开口,“倒是会做人。”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手里也在做针线——她在缝一个小肚兜,红色的布面上绣着一只小虎头。老朱看了一眼:“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刚动手。”马皇后头也不抬,“咱后人的孩子,不得准备准备?”

老朱看着她手里的针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给咱也绣一个。”

马皇后抬头看他:“你绣?”

“你绣,咱出钱。”老朱理直气壮,“咱给重孙子攒见面礼。”

马皇后忍不住笑了,低头继续绣那只小虎头。老朱又仰头看着天幕,嘴角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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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大明·北京·御书房】

朱棣今天没有在御书房批折子。他让人把茶桌搬到了院子里,就坐在廊下抬头看天幕。

他的目光落在朱星伊摸着自己小腹的那个画面上,看了很久。内侍总管端着一壶新茶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嗯。”朱棣接过茶碗,“她要有孩子了。”

“陛下说的是……秦侧妃?”

“嗯。”朱棣喝了一口茶,“那个姑娘,才十六岁。从天而降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现在都要当娘了。”

内侍总管不敢接话,安静地退到一旁。朱棣看着天幕上朱星伊靠在窗边闭眼养神的画面,目光变得很柔,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徐皇后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也喜欢靠着窗边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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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新还珠·御花园】

御花园的湖边,小燕子今天没有嗑瓜子。她坐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看着天幕,双手撑着下巴。

“她又上朝了,”小燕子说,“那几个大臣给她送东西了。”

永琪站在她旁边:“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都是朝中重臣。他们去道贺,说明朝廷已经认了她的身份。”

“她怀了皇帝的孩子,那些大臣肯定要巴结她呀。”小燕子想了想,“不过我觉着那个房玄龄人挺好的,还让媳妇做了香囊。”

紫薇轻声说:“那是用心了。送礼不在贵重,在于用了心思。”

尔康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天幕:“秦侧妃现在已经是朝野皆知的人物了。她有了孩子,地位只会更稳固。”

小燕子忽然转头看向永琪:“五阿哥,你说——我要是有了孩子,你会不会也给我做香囊?”

永琪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紫薇和尔康对视一眼,各自低头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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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草地上,双手捧着脸看天幕。

“那些大臣去恭喜她了……”王默说,“她好厉害。一个人在大唐,还怀了宝宝。”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她是秦王侧妃,又掌着六宫协理之权,加上她写了七本书,朝野上下都知道她的名号。她怀了李世民的孩子,地位只会更稳。”

舒言点了点头:“而且那些大臣送的礼都很有分寸——房玄龄送的是夫人亲手做的香囊,既不显眼又贴心。这说明他们不是在巴结,是在示好。”

建鹏难得安静地听着,然后说了一句:“她那个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人?”

辛灵仙子轻轻开口:“他是两个时空的交汇。一个来自未来,一个属于大唐。这个孩子身上,会有很多可能。”

水王子站在水面上,一贯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只说了一句话:“她体内的长生之力,会传到孩子身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水王子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水面上,只有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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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现代·某中学·阶梯教室】

阶梯教室里,傅毅站在窗前,仰头看着天幕。

朱敏佳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但她的目光也在天幕上:“她怀孕了。”

“嗯。”傅毅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放在窗台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快两个月了。”

“那……这个孩子……”朱敏佳顿了顿,“算起来是在圆房之后没多久有的。”

傅毅没有回答。他看了朱敏佳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你想问的不是这个。”

朱敏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她还能回来吗?”

这个问题悬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傅毅看着天幕上那个靠在窗边闭眼养神的少女,看着她放在小腹上的手,看着她嘴角那抹安心的弧度,然后说了一句:“她有孩子了。”

“所以呢?”

“所以她的根在这里了。”傅毅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地擦着镜片,“她刚来的时候是飘着的。后来有了书坊,是扎了一半的根。现在有了孩子,是彻底扎下去了。”

朱敏佳没有接话。她看着天幕上朱星伊那张安静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键盘上:“她幸福就好。”

傅毅重新戴上眼镜,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看向窗外。校园里的樟树已经发了新芽,绿茸茸的一片,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确实很幸福。”傅毅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阶梯教室里那些空着的桌椅叠在一起。天幕的光芒依然明亮,映照着另一个时空里的春天。

大唐的春风,和这里的春风,其实是一样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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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画面渐渐转为暮色中的甘露殿。朱星伊靠在窗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本《妇人调养方》,书页翻到一半,搭在膝上。李世民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朱笔,走到窗边,轻轻将一本薄毯盖在她身上,然后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窗外那株老桃树的枝丫伸到窗边,上面挂着几朵新开的花苞,在春日的暮色中微微颤动。他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朱笔。殿内只剩下翻动奏章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长安城的春天,安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