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裴幼琳睁开眼时,日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白花花的,扎得她眯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喉咙——干,涩,像有人用砂纸从里头打磨了一整夜,然后灌了半管辣椒油进去。
她试了试吞咽,刀割一样的疼从喉结下方直窜到耳根,疼得她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有人拧开保温杯盖子,红枣泡的温水,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晃晃悠悠地升上去。
刘雨昕坐在她床边,动作很轻地把杯子递过来,另一只手探了她的额头。
指尖凉得像一小片冰,按在滚烫的皮肤上,刺痛又舒服。
她给裴幼琳量了体温,看了一眼,眉头没松,但也没有皱得更紧。

"38.9℃。”

shaking她们本来想留下来照顾你,我让她们好好训练。

我说,若是得知自己无意间耽误了他人,恐怕裴幼琳会愧疚死。
她把体温计放下,把温水凑到裴幼琳嘴边

"先喝药。"
裴幼琳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温水,然后接过几粒药片——白色的,圆形的,药板上已经被剪好了,一粒一粒码在纸巾上。
刘雨昕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她吞下去的时候嗓子疼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像一只被烫到的猫。

"能坚持吗?"
裴幼琳想了一下。她用气声试了试一个低音,勉强能发出声,她又试了试高音,刚往上走半个音阶,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疼得她闭了一下眼睛。

Just soso ,相信我
刘雨昕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裴幼琳,随后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干什么?刘雨昕欺负病患。

你别贫了"今天留点力气。"
刘雨昕把药板收起来,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帮她把被子拢了拢

“我去跟节目组的人打报告,上午你好好休息,把你的力气留到主题曲测评上。”
裴幼琳抬头看了她一眼。刘雨昕逆着晨光站在床边,头发没扎,软软地披在肩上。
但她说的是"全用上",不是"量力而行","。
她懂裴幼琳不是那种需要被劝退的人,她是那种在刀刃上也要走完全程的人。
裴幼琳垂下眼睛,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还好你是独生子女。

不然一想到有人能名正言顺的喊你姐姐,我就不得劲。
刘雨昕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准备去练习室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回头的动作很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轻轻拉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裴幼琳靠在床头,慢慢地把那杯温水喝完。嗓子经过温水的浸润,稍微松动了一点。她用气声哼了两句旋律,不对,声音太紧了。

救命。

谁来救救命苦的小裴
她又试了试。好了一点。
再来。又好了一点。
她在枕头边边翻出了盒紫色的甘草润喉糖——刘雨昕放在床头柜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她剥了一颗含进嘴里,甘草的甜味慢慢化开,像一层薄薄的油脂裹住了那些破损的黏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