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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蚀魂,一念心魔

穿成张家族人看不到咋整

踏出石室石门的一刻,戈壁狂风裹挟黄沙扑面砸来,粗粝沙粒打在衣料上沙沙作响,天地被漫天黄沙染成浑浊土黄色,日光暗沉无光,整片大漠死气沉沉。

方才天际那缕灰雾并未消散,反而顺着风势缓缓下沉,悬浮离地丈许半空,无固定形态,像一团腐烂发霉的棉絮,缓慢蠕动翻涌。没有阴气湿冷,唯有一股剥离地气、直钻神魂的寒凉,隔着数丈距离,就让人头皮发麻。

吴邪掌心的守界玉簪骤然发烫,温润白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簪尾蔓延墨色,短短片刻便发黑大半,灼痛感顺着指尖钻进经脉,清晰昭示着眼前之物,就是域外煞源留守大漠的分魂。

“这就是域外浊煞本体?看着轻飘飘,半点不如地底阴煞凶戾。”胖子横握腰间淬铁短刀,刀身泛着纯阳铁器白光,下意识往前半步,将吴邪护在身后,眼神警惕打量半空灰雾。

“它从不用蛮力杀人。”吴砚辞神色凝重,眉眼褪去平和,重回百年对阵浊煞的警觉,语气沉冷,“本土阴煞伤肉身,域外浊煞诛心神。它以人心执念为食,先造幻境勾心魔,瓦解心神防线,再侵染血脉,放大结界缺口。”

百年阵中相伴,他最懂这缕分魂的手段。

话音未落,半空灰雾骤然一颤,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灰丝,无视风沙阻隔,径直袭向吴砚辞心口。

毫无悬念,百年背负同族血海、亲手造局害同族、一生被人利用的愧疚与恨意,是五人之中最深重的心魔。

灰丝触肤一瞬,吴砚辞眼前天旋地转,周遭黄沙尽数褪去,幻境瞬间成型。

他重回民国十九年吴家宗族刑台,秋雨连绵泥泞满地,吴家旁支族人跪地俯首,老弱妇孺满眼绝望,八门嫡系门主冷漠立在高台,亲手撕碎上古祭约;他看见年少的自己嘶吼抗争,却无力护住族人;看见自己一锤砸碎青石麒麟,眼睁睁看着地底煞气吞噬无数旁支性命。

自责、悔恨、无力、偏执,百年积压的心绪瞬间爆发。

吴砚辞身形猛地一晃,眼底清明快速褪去,周身气息陡变暴戾,指尖不自觉攥紧,周身残存的旁支守脉戾气翻涌,险些再度被浊气操控。

“破幻!皆是假象!”

张瑞桉覆眼白布无风微动,脚下黄沙自动流转,转瞬铺开赤色镇煞阵纹,地脉镇光冲天而起,硬生生挡下剩余灰丝。他声线清冽笃定,直击幻境软肋,“当年门主本心不全,是浊气控心,非你之过!你守亡魂百年,早已赎罪!”

一字一句,敲碎幻境虚妄。

吴砚辞肩头剧烈起伏,闭眼良久,强行压下翻涌的心魔,眼底戾气缓缓褪去,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域外浊煞最阴险之处,从不是厮杀,而是挖开人心最痛的伤疤,让人自我沉沦。

灰雾一击未果,发出细碎刺耳的嘶鸣,当即调转方向,灰丝直奔吴邪而去。

吴邪心头一沉,瞬间被幻境裹挟。

眼前是长沙九门祠堂满地血迹,是一代代吴家旁支客死大漠的枯骨,是吴老狗独坐狗场,满眼无奈落寞的背影,更是自己一路入局,亲友别离、宿命缠身的疲惫无力。嫡系原罪、同族亏欠、逃不开的守脉宿命,层层重压裹住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玉簪彻底通体墨黑,灼痛刺骨。

“别怕。”

张起灵侧身上前,肩头稳稳抵住吴邪肩头,纯正麒麟金光顺着相触之处渡入吴邪经脉,金光澄澈,撕碎周遭灰色幻境。他抬眸看向半空雾团,黑金古刀半出鞘,刀身麒麟纹路金光耀目,清冷声线安稳有力,“血脉相融,是制衡,不是罪孽。”

麒麟血脉天生克制浊煞,一念便可破幻。

幻境碎裂,吴邪猛然回神,大口喘了口气,攥紧手中发黑玉簪,借力将簪身对准灰雾,残存的九门守界纹路亮起淡金微光,逼退周遭浊息。

接连两次侵蚀失败,半空灰雾彻底暴怒,不再分化细缕试探,整片雾团聚拢合一,裹挟漫天黄沙,带着腐蚀万物的浊力,朝着五人合围碾压而来,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

张瑞桉踏地结阵,赤色阵纹笼罩五人周身,筑牢第一道镇煞防线;胖子提刀直面浊雾,凡俗纯阳之气外放,浊气无法近身分毫;吴砚辞稳住心神,调动旁支守脉气力,配合阵纹封堵浊息缝隙;吴邪高举玉簪,以吴家嫡系气运接引守界金光;张起灵持刀立于阵前,麒麟威压横贯风沙,直面整片域外分魂。

五人站位自成守界闭环,命格互补,血脉相依。

灰雾撞在阵光之上,发出滋滋腐蚀声响,浊雾不断消散,却又源源不断从地底涌出。

张瑞桉忽然闷哼一声,心口旧伤剧痛,他感知地脉深处异动,脸色骤变:“不好,分魂在刻意引动界缝血气,地底结界,正在加速开裂!”

众人低头看向脚下黄沙,干裂沙土缝隙里,正不断渗出漆黑浓稠的异界浊气,顺着沙土蔓延,侵染整片大漠。

这缕分魂根本没想打赢他们,只是以自身为饵,拖延时间,放大此前血脉相融留下的结界缺口。

远处天际灰雾愈发厚重,天地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域外主煞,已然感应九州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