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的第三日,叶云已经不哭了。
不是不伤心,而是这几日流的泪水太多,已经流不出来了。
不过就是还能哭,他也不会再哭了。
爹娘死了,叔伯们死了,哥哥们也都死了,能活下来的男丁就只有他一个,他不能软弱下去,他要尽快长大庇护叶氏女眷。
然而他只是个将满七岁的孩子,纵然有心也无力。
被枷锁锁住的双手紧握,叶云死死咬着嘴唇,咬出血了也不曾松开。
“去,给大爷我打点水来!”
忽然被踹了一脚,叶云跌倒在地,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周身都是火辣辣的疼。
但叶云还是很快爬了起来。
踹他的这个狱卒就爱折磨他们这些人犯,若是不快点按照他说的去做那会被他用鞭子狠狠抽打,抽完一个还会找下一个……还好狱卒领头行事比较正派,会制止这个狱卒,但领头只有一人分身乏术,还是有不少人犯被折磨了。
队伍里的人犯几乎都是叶氏族人,叶云不能让他去找下一个人犯,再疼也只能快点爬起来去打水。
但狱卒还是不满意,直接给了叶云狠狠一鞭子,打得他后背皮开肉绽。
叶云闷哼一声,只能抓着水囊加快步伐。
行至河边,叶云艰难地蹲身取水,就在要起身时却从水面看到头领正站在他身后,他盯着他眼神格外的冷。
叶云一惊,但不等他叫人,他已被头领一手刀打晕过去。
头领叹了口气儿,低低道:“真是造孽哦……”
随后噗通一声,小小的身子被抛入河水之中。
片刻后,头领取出笔墨纸砚写信,他想了许久,落笔时只剩下短短一句话——
叶云不慎跌落河中,溺亡。
将信纸上的墨水吹干,领头将信装好,等着一会儿将信发往天启城,就在这时他听到外头的鞭打声,他眉头一皱赶忙走出去制止了那位狱卒的暴行。
*
马车疾驰,一路往南。
“你们是谁?”
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小郎君声音嘶哑,间或咳两声,似乎是得了风寒。
小郎君对面坐着的一位男子,他脸上带着恶鬼面具,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但他一张口还是把小郎君震惊到了。
“我是百晓堂堂主。”
“百晓堂?”小郎君听说过百晓堂,据说百晓堂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他不明白百晓堂为何要救他,因此他便直接问他。
小郎君遭了大难,那双一贯温柔的眼眸此刻含着浓郁的警惕,像是林中的狼崽子,等到机会便会扑过去咬人一口。
男子笑了笑,道:“有人出钱,很大一笔钱,百晓堂无法不心动,便来了,仅此而已。”
小郎君抿紧嘴唇,半晌又问:“是谁?”
“谁会来救你,你心中应当有数。”男子淡淡道。
小郎君喉头哽了哽,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她……也只有她了……”
男子无动于衷,只抬手将沉甸甸的一个小袋子丢给他:“她让我送你去南决,又叫我给你一点银子。”
小袋子里装着几粒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小郎君握紧了钱袋,张口问了一个问题:“南决,南决第一高手是谁?”
男子来了兴致,上上下下打量着小郎君,答道:“魔剑仙雨生魔。”
小郎君便不再说话了,闭上眼睛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男子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小郎君日后会名扬天下。
只是名扬天下时,他不叫叶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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