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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妖王低语,迷雾重重

万界第一背景王

妖兽的眼睛睁开的一瞬,林墨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那双金色的竖瞳深处,倒映着无数画面——尸山血海,城池崩塌,生灵涂炭。仅仅对视了一息,林墨的额头就冒出了冷汗。

“人类。”

那妖兽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你不怕死?”

林墨稳住心神,不灭圣体的力量在体内运转,勉强抵挡住了那股无形的压迫。

“怕。但怕也得来。”

妖兽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又恢复了那种漠然的冰冷。

“有意思的小鬼。上次来的那个人类,也是这么说的。”

“谁?”

“你们的皇帝。”妖兽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二十年前,他来的时候跟你差不多的修为,也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说的也差不多的话。”

林墨沉默了片刻:“那你为什么不杀他?”

“杀不了。”妖兽直白得让人意外,“那小子身上有古怪,藏着什么底牌。我当时封印还没松动,杀不了他。”

底牌?

林墨心中一动。父皇年轻时来苍莽山脉历练,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不提起?

“你来这里,想知道什么?”妖兽问。

“是谁在帮你们破封?”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妖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哼笑。

“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就算你们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它挣动了一下身体,五条金色锁链哗啦作响,在山壁上溅起一串火花。

“帮我们破封的,是你们人类自己。大虞皇朝中,有人不想让你们好过。”

林墨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有人在帮妖兽破封,但亲耳从妖兽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是谁?”

“不知道。那人每次来都会遮掩气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手上沾的人命,怕是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

林墨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

手握重兵的三皇子母族,镇南王府。满门书生、却不乏死士的国师府。还有那些暗中蓄养私兵的藩王。

到底是谁?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妖兽有些不耐烦了。

“没了。”林墨转过身,“该看的都看过了。”

“等等。”妖兽叫住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忽然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你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冲破封印?”

“不想。”林墨头也不回,“你们冲出来,只会杀人放火,有什么好问的?”

“如果我说,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不得不出来呢?”

林墨脚步一顿。

“这片山脉是你们人类的领地,我们才是原住民。”妖兽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们的祖先侵占了我们的家园,把我们赶进深山,还不够,还要把我们封在地下。我们不出来,就只能等死。”

林墨回头看了它一眼。

妖兽的眼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人类的扩张,妖兽的退让。这块大陆从一开始就不是谁独有的。”它闭上眼,“你觉得,谁才是入侵者?”

林墨沉默了很久。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人类和妖兽,在这片大陆上共存了数万年。谁对谁错,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你走吧。”妖兽说,“下次再来,可能就是破封之后了。到时候,我不会再跟你废话。”

林墨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洞穴。

从洞穴出来,沈瑶几个人还在洞口等着。

“殿下!您没事吧?”沈瑶迎上来,上下打量他,见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没事。”林墨摇摇头,“走吧,回去了。”

“殿下见到那头妖兽了?”

“见到了。”

“它说了什么?”

林墨想了想:“说了很多,有用的没几个。”

沈瑶识趣地不再问了。

一行人原路返回,穿越峡谷时,又遇到了几具新的尸体。这次不是散修,是穿着统一服饰的人,胸口绣着一朵黑色的火焰。

万妖盟。

他们撤退的方向和进山的路相反,是往山脉更深处去了。

“殿下,要不要追?”沈瑶问。

林墨摇头:“追不上,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而且以你们的修为进去,扛不住妖气。”

沈瑶脸色一红,知道林墨说的是事实。

“回去再说。”

出了苍莽山脉,林墨让韩破军收拢外围的影卫,撤回苍梧城。

当天晚上,韩苍在州牧府设宴。满桌子山珍海味,林墨却没什么胃口。

“殿下,山洞里到底有什么?”韩破军忍不住问。

林墨放下筷子:“那头妖兽,比我预想的要难对付。”

韩破军等着他说下去。

“它的封印在松动,有人在帮它。而且——”林墨看着在座的人,“帮它的人,是皇朝内部的。”

满座皆惊。

韩苍瞪大了眼睛:“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林墨从怀中取出那块碎布,扔在桌上,“万妖盟的人在和它合作。万妖盟的背后是谁?你们比我清楚。”

没有人接话。

万妖盟能在各大宗门的围剿下活这么多年,背后没有强者撑腰是不可能的。而这个强者,敢把手伸进苍莽山脉帮助那头妖兽,其地位和实力,绝对不是一般人。

“殿下打算怎么做?”韩破军问。

“先查。”林墨站起身,“你们在外面查万妖盟的动向,我回京查内部。两头一起查,总有一头能查出来。”

“殿下,万一那人狗急跳墙……”韩苍欲言又止。

“那就让他跳。”林墨冷冷道,“跳出来,正好抓他。”

第二天一早,林墨就出发回京了。

这次他没有坐马车,骑马走官道,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影一跟在后面,心里嘀咕:殿下这急着回去,怕是心里装着事。

出北境,入中州。

路过青州府的时候,林墨忽然停下来了。

“殿下,怎么了?”影一凑上来。

林墨看向路边的茶棚,上次他们在这里歇过脚,茶棚老板是个老头,实际上是三皇子的人。

今天茶棚还在,但换了老板。

一个年轻女子坐在茶棚里,面前摆着几碗茶,像是在等人。

“殿下认得她?”影一问。

林墨摇头,催马继续走。

但他的余光注意到,那女子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九殿下,请留步。”

林墨勒住马缰,转身看着她。

女子二十出头,相貌平平,穿着粗布衣裳,像个村姑。但她的手不像干粗活的手,白净细嫩,指节修长。

“你是?”

“有人让我给殿下带句话。”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林墨不接,影一上前接过,拆开看了看,确认没有毒,才递给林墨。

信封上没写字。拆开,里面薄薄一张纸,只有一行字。

“小心镇南王府。”

林墨抬起头,那女子已经不见了。

“人呢?”影一环顾四周。

“走了。”林墨把信收好,“是个高手。”

“殿下,信上写的什么?”

“让我小心镇南王府。”林墨冷笑一声,“不用她说我也知道。”

镇南王府是三皇子林旭的母族,手握北境十万大军。林墨刚从北境回来,就有人提醒他小心镇南王府,这其中的意思耐人寻味。

“殿下,这信会不会是离间计?”影一谨慎地问。

“有可能。”林墨催马前行,“但不全是。”

镇南王府如果真的干净,就不会有人特意送这封信。

这封信不管是真是假,都说明了一件事——有人想让林墨和三皇子斗起来。

这个人是谁?

太子?五皇子?还是某个躲在暗处、等着渔翁得利的人?

林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皇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回到皇城,林墨没有先回府,直接进了宫。

林天策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见林墨进来,放下笔:“回来了?坐。”

林墨坐下,把这次北境之行详细禀报了一遍。妖兽、封印、万妖盟、信、还有那头妖兽说的那些话,一件没落。

林天策听完,沉默了很久。

“父皇,那头妖兽说您二十年前也去过苍莽山脉。”林墨看着父皇的表情。

林天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去过。”

“为什么从来没听您提起过?”

“没什么好说的。”林天策站起身,走到窗前,“朕当年去的时候,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敢靠近。那时候朕的修为跟你差不多,扛不住妖气,只是确认了封印的稳固。”

他没说实话。

林墨听得出来,但没追问。

“父皇,镇南王府……”

“朕知道。”林天策打断他,“朕一直在查。”

“查到了什么?”

林天策摇摇头:“没有确凿证据。镇南王做事滴水不漏,朕盯了他十几年,始终抓不到把柄。”

“那封信上说的……”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林天策转过身,“所以朕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父皇请说。”

“去镇南王府,待一段时间。”

林墨一愣。

“朕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镇南王府学兵法。”林天策说,“镇南王是名将,兵法韬略天下闻名。你以学习为名住进去,慢慢查。”

“父皇不怕他们有歹心?”

“怕。”林天策直言,“但朕更怕他们真的在背后搞鬼。与其让他们躲在暗处,不如让他们暴露出来。”

林墨懂了。

父皇这是让他当饵。

“儿臣领旨。”

从宫中出来,已是黄昏。

林墨没有坐车,一个人在街上走。影一跟在后面,离了几步远,不打扰他。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商铺开始上板,炊烟从屋顶升起。

林墨走到一条巷子口,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里,一个白衣人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正在慢慢地喝。

是破庙里那个老乞丐。

不,不是乞丐。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头发也梳整齐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前——”林墨刚要开口,白衣人抬手制止。

“先进来。”

林墨走进巷子,影一也想跟进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去,怎么都进不来。

“别怕,只是隔绝声音气息的小手段。”白衣人喝了口酒,“你父皇让你去镇南王府?”

消息真快。

“是。”林墨承认。

“你觉得你父皇是真的想查镇南王府,还是想查别的?”

林墨一愣:“什么意思?”

白衣人没回答,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林墨。是一枚令牌,金黄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林”字。

“这是太祖留下的。见令牌如见太祖。”白衣人说,“本来是想等你再强些再给你的,但现在情况有变,提前给你吧。”

林墨接过令牌,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前辈,您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太祖的剑侍。”

林墨瞳孔骤缩。

太祖的剑侍,那岂不是活了三万年?

“别这么看我,我也没那么老。”白衣人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我只是太祖剑灵的化身,算不上活人。”

剑灵的化身?

林墨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剑,什么都没摸到。

“不是你的剑,是太祖的剑。”白衣人站起身,拍拍衣袍,“那块令牌你收好,关键时候能救命。至于镇南王府的事,你父皇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全信,也不用不信,看着就行。”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衣人说完,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巷子里。

林墨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令牌,脑子里乱成一团。

回到府中,阿九已经等了很久。

小丫头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见林墨回来,小跑着迎上去。

“公子回来了!喝汤!”

林墨接过碗,喝了一口。是鸡汤,炖了一整天,很浓很香。

“你自己炖的?”

“嗯!”阿九得意地仰起头,“我跟厨房的婶子学的,炖了一下午。”

林墨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暖了一下。

他蹲下身,和阿九平视。

“阿九,过两天我要出门一趟,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去哪?”

“镇南王府。”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远的王府。”

阿九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公子早点回来。”

林墨看着她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小丫头,越来越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两天后,圣旨到了。

皇帝任命九殿下为“镇南军监军使”,前往镇南王府学习兵法,协理军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陛下在试探镇南王府,也是在试探三皇子。

镇南王接到圣旨,没有拒绝的理由。九皇子以监军使的身份前来,代表的是皇帝,他只能接,还得好好接着。

林墨收拾了行装,带着影一和几名影卫,轻车简从,往南去了。

皇城渐渐消失在身后,官道两旁的景色从繁华变得荒凉。

南边,是镇南王的地盘。

那里有三皇子最大的依仗——十万镇南军。

林墨这次去,是龙潭虎穴

该来的,总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