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城头血战，妖王现身

妖兽潮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凶猛。

第一批冲上来的是一群铁背狼，洞天境的修为，速度快如闪电。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攀上城墙，利爪在城砖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放箭！”韩苍一声令下。

城头的弓箭手齐齐松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将第一批铁背狼钉在地上。

但第二批更快。

这次是天相境的妖兽，一头体型如小山的巨犀，顶着城墙猛撞。

轰隆！

城墙剧烈晃动，几名士兵没站稳，直接从城头摔了下去。

“碎星拳！”

林墨从城头跃下，一拳砸在巨犀的脑袋上。

巨犀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但没有倒下。它的皮太厚了，碎星拳打在它身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殿下小心！”韩破军及时赶到，一剑斩下巨犀的头颅。

鲜血喷涌，巨犀轰然倒地。

林墨抹了把脸上的血，大口喘气。

“殿下，您守城头，外围交给末将！”韩破军说完，纵身跃入妖兽群中。

天绝境的强者一旦放开手脚，战斗力是恐怖的。韩破军一人一剑，在妖兽群中杀进杀出，每一次挥剑都有数头妖兽倒下。

但妖兽太多了，杀不完。

韩苍站在城头指挥，嗓子都喊哑了。士兵们轮番上阵，前一批退下来，后一批顶上去。城头上的尸体越堆越高，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

“公子！”阿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了城头。

“你来干什么？！回去！”林墨冲她喊。

阿九倔强地站在原地，小脸煞白，但眼神坚定。

“我不走。”

林墨来不及管她了，因为有一头封圣境的妖兽已经冲上了城头。

那是一头巨大的黑虎，双眼血红，周身妖气弥漫。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林墨扑来。

林墨侧身避开，一拳砸在黑虎的腰上。

黑虎纹丝不动。

等级差距太大了。

黑虎一爪拍来，林墨闪避不及，被拍飞出去，撞在城墙的垛口上。

“噗——”他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像移了位。

“殿下！”影一冲过来挡在他前面，被黑虎一爪拍碎了胸甲，人也飞出去老远。

韩破军被数头圣王境的妖兽缠住，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情况危急。

林墨咬牙爬起来，手中九龙令翻转，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龙影冲天而起，金色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龙威——镇！”

龙吟声响彻四野，黑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短暂的恐惧。

就是这短暂的停顿，影一拼死冲上去，一刀插进了黑虎的眼睛。

黑虎惨叫着倒下，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林墨手中的九龙令掉在地上，他整个人也瘫坐下去。

连番战斗，加上精血消耗，他已经到了极限。

“公子！”阿九跑过来扶他，小小的身子在发抖。

“没事。”林墨勉强笑了笑，“别怕。”

城外的妖兽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韩破军浑身浴血，一个人挡在城门前，已经杀了上百头妖兽。但天绝境的灵力和体力也是有限的，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

远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吼声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那些正在进攻的妖兽听到这声吼叫，齐齐停下了动作，然后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但林墨没有欢呼。

他看向远方，破妄神瞳中倒映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站在苍莽山脉的最高峰，比山还高。

只是一道影子，就让林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影一的声音在发抖。

“被困在锁妖阵里的东西。”林墨声音嘶哑，“它要出来了。”

战后，清点伤亡。

苍梧城守军战死三千余人，伤者过万。禁军精锐也折了三个，都是封圣境的好手。

韩破军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林墨给他送疗伤药的时候，他正坐在城墙根下，闭着眼休息。

“韩将军，你没事吧？”

韩破军睁开眼，摇了摇头：“死不了。”

“那道影子……你看到了吗？”

韩破军沉默了片刻，点头：“看到了。”

“那是什么？”

“真神境的妖兽。”韩破军的语气很平静，但林墨能听出他话里的无力感，“而且不是普通的真神境，至少是真神境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林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神境巅峰，放在玄黄大陆就是无敌的存在。大虞太祖的真神境分身能不能挡住它，还是个未知数。

“殿下，陛下派的人应该快到了。”韩破军说，“在那之前，我们只能死守。”

林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回到住的院子，阿九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条走过来。

“公子，我给您包扎。”

小丫头的手很轻，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以前在街上，经常有人打架受伤，我看过他们怎么包扎。”阿九小声解释。

林墨没说话，任由她摆弄。

伤口包扎好，阿九把他的衣服拉下来，然后端着盆出去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公子，明天还会打吗？”

“会。”林墨没骗她。

阿九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

“那公子明天还受伤怎么办？”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就多准备点布条。”

阿九眼眶一红，转身跑了。

第二天，妖兽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但这不代表危险过去了，恰恰相反，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

第四天，京城的援兵终于到了。

这次来的不仅是禁军，还有大虞皇室的供奉团——十位天绝境强者，三十位至圣境，近百位圣王境。

这是大虞皇朝除了皇室老祖外的最强战力了。

带队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黑色龙袍，面容与林天策有三分相似。

“九殿下，老臣林天佑，奉陛下之命，前来北境助战。”老者抱拳行礼。

林天佑，先皇的亲弟弟，当今陛下的皇叔。天绝境巅峰的修为，在大虞皇室中仅次于皇帝本人。

林墨连忙还礼：“皇叔不必多礼。”

林天佑直起身，看了林墨一眼，微微点头。

“殿下在苍梧城的这些日子，老臣都听说了。临危不乱，身先士卒，有皇族风范。”

“皇叔过奖。”林墨没心思客套，“苍莽山脉里的那头妖兽，皇叔可有办法对付？”

林天佑脸色凝重起来。

“陛下已经请出了太祖的分身，应该能跟那头妖兽周旋。至于能不能镇压……老臣不敢打包票。”

“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林天佑看着林墨，一字一句地说：“守住苍梧城，不让妖兽越过城关。太祖分身会进山对付那头真神境妖兽，只要它被拖住，其余的妖兽我们还能应付。”

林墨点头。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当天夜里，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皇城方向飞来，落入苍梧城中。

那是一个虚幻的人影，身穿金色战甲，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本能地感到敬畏。

大虞太祖的分身，真神境的神念化身。

“后世子孙，随我进山。”那虚影开口了，声音没有感情，像是由无数道回音叠加而成。

林天佑带着十名天绝境供奉，跟着太祖分身进了苍莽山脉。

林墨想跟着去，被韩破军拦住了。

“殿下，您的任务在苍梧城。”

林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那一夜，苍莽山脉中传来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变色，仿佛有两尊神灵在交战。

城里的百姓吓得跪地磕头，以为是天罚。

林墨站在城头，破妄神瞳全力开启，也只能隐约看到两道身影在山脉深处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的树林被夷为平地，山峰崩塌，河流改道。

这就是真神境的力量。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山脉深处安静了下来。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谁赢了？

片刻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山脉中飞出，落入苍梧城。

是太祖分身。但这道分身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似乎随时会消散。

“妖兽已被重新封印，但封印只能维持十年。”虚影留下这句话，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了。

十年。

林墨长舒了一口气。

十年时间，应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