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麟,苏婉儿。”
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赵天麟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婉儿也好不到哪去。那张曾经让无数弟子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只剩苍白与恐惧。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被她当棋子利用的废物,怎么就成了大虞皇朝的九皇子?
广场上数千弟子更是炸开了锅。
“九皇子?!林墨是大虞皇朝的九皇子?!”
“天哪!咱们天璇宗这些年居然把皇子当杂役使唤?”
“赵天麟还诬陷他盗宝……这不是找死吗?”
“大虞皇朝一怒,咱们天璇宗怕是要被夷为平地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赵天麟心上。
高台之上,天璇宗宗主周元青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九殿下。”周元青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天璇宗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得罪。此事……可否容老夫调查清楚,再给殿下一个交代?”
林墨抬眼看向他。
这个老狐狸,到现在还想和稀泥。
“调查?”林墨笑了,“宗主,那天在刑殿上,人证物证俱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调查?刑具都上到我身上了,你怎么不说调查?”
周元青脸色一僵。
“现在知道我身份了,要调查了?”林墨摇摇头,“晚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赵天麟身上。
“赵天麟,是你自己跪下,还是我请你跪下?”
赵天麟浑身一颤。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大长老赵无极,又看了一眼人群中低头不语的太虚圣地王长老。
没有一个人敢替他说话。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靠山在林墨的背景面前,连屁都不是。
扑通!
赵天麟双膝跪地,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殿下饶命!我……我一时糊涂,受了奸人挑拨,这才诬陷殿下的!”
“奸人?”林墨挑了挑眉,“谁?”
赵天麟一咬牙,转头指向苏婉儿:“是她!是她主动找我的!她说林……殿下对她图谋不轨,让我帮她摆脱纠缠,我才……”
“你血口喷人!”苏婉儿声音尖锐,“赵天麟,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嫉妒殿下,想除掉他,还拿我当棋子!现在想让我背锅?!”
“是你!是你主动的!”
“够了!”
林墨淡淡两个字,两人同时闭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互相撕咬,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有厌恶。
“谁主谋谁从犯,我没兴趣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赵天麟面前。
“三日前,你在刑殿上扇了我一掌。”
赵天麟浑身一僵。
“那一掌,我记着。”
林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天麟的脸。
啪。啪。啪。
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赵天麟却像被人抽了魂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地。
这一拍,比杀了他还难受。
——堂堂洞天境天才,被一个真元境修士当众扇脸,传出去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至于你——”
林墨转头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咬着嘴唇,眼中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殿下,我也是被逼的……”她声音哽咽,“是赵天麟威胁我,说我不配合,就要毁我修为,还要把我送给他的朋友……”
林墨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眼泪是真的,恐惧是真的,但无辜是假的。
“苏婉儿,原主送给你的那颗凝元丹,是你主动找他要的吧?”
苏婉儿一愣。
“你告诉他,你修炼遇到了瓶颈,急需凝元丹突破。他花光所有积蓄,又借遍了同门,才凑够材料为你炼制。”林墨声音平静,“而那一夜,你约他出来,说是要答谢他。结果呢?”
苏婉儿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结果你提前在酒里下了药,又通知赵天麟来‘抓奸’。”林墨淡淡道,“从头到尾,这就是你们设好的局。盗宝、杀人?不过是你们随口编的罪名罢了。”
苏婉儿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广场上数千弟子看向她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影一。”
“属下在。”
“赵天麟诬陷皇子,按大虞律,该当何罪?”
影一声音铿锵:“诬陷皇子,罪同欺君,当诛九族!”
赵天麟眼睛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九族就不必了。”林墨摆摆手,“废去他的修为,逐出天璇宗。从此以后,玄黄大陆任何宗门胆敢收留他,便是与大虞为敌。”
“至于她——”
林墨看了一眼苏婉儿。
“同样废去修为,逐出天璇宗。”
苏婉儿彻底瘫倒在地,眼中只剩绝望。
她曾是天璇宗圣女,无数人仰望的天之骄女。
从今以后,她什么都不是。
处理完两人,林墨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周元青。
“宗主,接下来咱们该算算天璇宗的账了。”
周元青心中一沉。
他活了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面对一个十八岁的青年,他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是因为林墨的修为——真元境巅峰在他眼里跟蝼蚁没区别。
而是因为林墨背后站着的那个人。
大虞皇帝,林天策。
玄黄大陆明面上的最强者之一,天绝境巅峰的恐怖存在。
在这片大陆上,最高的境界就是真神。整个玄黄大陆的历史上,能踏足真神境的强者屈指可数,而大虞皇室每一代都有老祖能突破到那个门槛。
至于真神以上?那要去天界——传说中的大千世界,才能继续突破。
“九殿下想怎么算?”周元青沉声问道。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高台,在原本属于宗主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全场噤声。
一个真元境的小修士,坐在天璇宗宗主的位子上,在场数千人没有一个敢吭声。
这就是背景的力量。
“天璇宗身为大虞附属势力,明知本殿身份,却依然助纣为虐,对本殿动用私刑。”林墨缓缓开口,“按大虞律,轻则削去宗门品级,重则满门抄斩。”
周元青脸色一白。
“殿下,天璇宗事先确实不知殿下身份啊!”他急忙辩解。
“我知道你不知道。”林墨不在意地摆摆手,话锋一转,“但知情不报、纵容弟子行凶、事后还想包庇……这些罪名,宗主认不认?”
周元青沉默片刻,咬牙道:“认。”
“很好。”林墨点了点头,“既然认,那本殿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站起身来,走到周元青面前。
“本殿要在天璇宗待一段时间,你给我安排个清静的住处。另外,天璇宗的修炼资源,本殿要分三成。”
“三成?!”周元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天璇宗每一年的修炼资源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三成相当于两三个长老的总和了。
“嫌多?”林墨笑了笑,“那就四成。”
“不不不!三成就三成!”周元青连忙答应,生怕林墨再涨价。
“还有,太虚圣地的人是你请来的?”
一旁的王长老浑身一激灵,连忙站出来:“九殿下,老朽也是受人蒙蔽,这才……”
“行了行了。”林墨打断他,“本殿没说要杀你。但你们太虚圣地既然敢掺和,总得给个说法吧?”
王长老心里苦。
他来天璇宗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哪知道会撞上这尊大佛?
“殿下想要什么说法?”
林墨想了想。
太虚圣地有大圣境坐镇,在玄黄大陆也算一方霸主。与其敲一笔死钱,不如让他们欠自己一个人情。
“本殿听说,太虚圣地有一座万法池,每十年开放一次,可助修士淬炼根基?”
王长老一愣:“殿下是想……”
“本殿要一个名额。”
王长老犹豫了。万法池的名额,太虚圣地自己都不够分,每次只有十个名额,各大势力的天才抢破头。
“怎么,不行?”林墨眉头一挑。
“行!行!”王长老一咬牙,“殿下想要名额,老朽回去定当禀明圣主,为殿下争取!”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
他现在是真元境巅峰,正需要淬炼根基,为以后冲击更高境界打基础。
“宗主,赵无极呢?”
人群自动让开,露出站在最后面的大长老赵无极。
赵无极此刻面色灰白,像是老了十岁。
他孙子赵天麟被废,他这把老骨头也保不住了。
“赵无极,纵孙行凶,包庇罪犯,罪加一等。”林墨淡淡道,“不过本殿今天心情好,不杀你。你自己去大虞刑部领罚吧,该关几年关几年。”
赵无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殿中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真元境的少年,三言两语间废了洞天境的天才,逼退了大圣境的强者,还分走了天璇宗三成资源。
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身份。
“这就是……皇子的实力吗?”
不对。
应该说,这就是背景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