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已经不似昨夜那么大了,细密的雨珠敲打在窗棂之上,簌簌轻响,洗得山中青竹愈发苍翠,也将天地笼进一层朦胧的水雾里。
夏蜜棠搬了张椅子靠窗坐着,指尖轻轻搭在微凉的窗沿,目光安静地落在漫天雨色之中。她素来偏爱这样的时刻,喧嚣尽散,世间只剩下温柔的雨声,让人觉得心安。
身侧传来轻浅的衣料摩擦声,不急不缓,带着独属于苏暮雨的温润沉静。
他轻轻拉开她对面的木椅落座。身姿挺拔舒展,此刻的他温和又闲适,周身被屋内暖融融的灯火裹着,眉眼清浅平和。
一室寂静,唯有雨声潺潺。
良久,夏蜜棠才轻轻开口,嗓音轻柔,混着窗外温柔的雨声,格外绵软:“我很喜欢雨天。”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没有来由。
苏暮雨抬眸望她,眼底漾着淡淡的柔光,轻声应道:“雨落尘静,确实难得安稳。”
他素来偏爱安静,作为暗河杀手,这般平和温柔的雨天,在这间客栈的生活,于他而言,亦是难得的安稳光景。
夏蜜棠望着窗外茫茫雨雾,眼神微微放空。
她从前在俗世人间,最想做的事便是在雨天和爱的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便是她曾经最向往的浪漫日常。
那只是很小、很普通的心愿,简单又平淡,可竟也从未实现过。
一丝浅浅的怅然萦绕心头,不算难过,只是些许落空的遗憾。
夏蜜棠收回飘散的思绪,轻轻侧头看向对面的苏暮雨。他静坐灯下,眉眼温润从容,让人无端心生安稳。
她眨了眨眼,打散心底那点细碎失落,轻声问道:“苏暮雨,你会讲故事吗?”
苏暮雨微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忽然这般发问。他垂眸稍作思索,音色低沉温润,格外好听:“江湖过往,我都知晓一些。你想听?”
“嗯。”夏蜜棠轻轻点头,慵懒地靠在窗边,语气软乎乎的,“下雨天太静了,坐着发呆,有点无聊。”
从前心心念念的雨天相伴,终于如愿有人陪在身侧,只是光景不同,少了曾经期许的热闹。既然无电影可看,听听故事,也好消磨这漫漫雨时。
“你想听什么故事?”苏暮雨回忆了一下江湖上的各色传闻,杂乱的很。
“你给我讲讲魔教教主叶鼎之吧。”夏蜜棠想了一下,这人的故事她在坊间听过一些,苏暮雨参与过,想来说的比那些人可信多了。
苏暮雨微微颔首,放缓语速,声音温柔漫缓,细细融进窗外雨声里。
“叶鼎之。曾经是整个江湖最肆意的少年。”
夏蜜棠手肘轻抵窗沿,侧脸浸在柔软的灯光里,静静望着对面静坐的苏暮雨。
“他原名叶云,作为北离军神叶羽大将军之子,他本应锦衣玉食,却因家族遭诬陷而遭遇灭门之祸,自幼流落江湖,命运坎坷。”
夏蜜棠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苏暮雨也天赋卓绝,天生剑骨。他原本也应该是锦衣玉食、名震天下的无剑城少主,却在无剑城覆灭后流落到暗河,成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刺客。
“他是一个极具天赋的武学奇才,与百里东君并称为“天生武脉。他曾以为江湖自由,爱恨随心。喜欢一个人,便敢对抗世俗、对抗皇室,对抗天下非议。他以为只要真心不改、剑意不屈,就没有跨不过的山海。”
夏蜜棠轻声问:“后来呢?”
苏暮雨眸光微沉,窗外雨色骤然朦胧几分。
“后来,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