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帝心渐乱，主动靠近

圣谕驳回选秀的消息，很快传遍朝野与后宫。

满朝文武皆不解，三年空悬后宫，如今更是直接断了选秀之意，这位少年帝王的心性，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唯有谢珩自己清楚心底的变化。

从前只觉后宫纷扰、女子无趣，如今一想到殿宇林立、佳人扎堆的模样，便下意识抵触。他不愿那方独有的清净被打破，更不愿视线里的身影，被旁人分去半分安宁。

这日午后，天色晴好。

谢珩处理完堆积的政务，没有像往日那般只远远驻足，径直抬步走向长乐偏殿。

院内，凌攸正坐在石桌旁临帖。素色宣纸铺展，墨色浓淡相宜，字迹清隽端方，带着一股从容淡然的气韵。

她周身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外界的纷争、尊卑、权谋，都被隔绝在外。

谢珩放轻脚步走到近旁，静静立在身后看了许久。

笔墨起落间，不见焦躁，不见刻意，只是随心而为。

“你的字，风骨极佳。”

清冷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凌攸执笔的手微顿，缓缓回身行礼：“陛下。”

“免礼。”谢珩走到石桌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宣纸上，“在深宫之中，还能静心研习笔墨，倒是难得。”

“日日困于殿中，无事可做，不过消磨时光罢了。”凌攸将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语气平和。

谢珩视线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指尖，又移到她恬淡的眉眼上，喉间微微一动。

登基三年，他见过无数刻意逢迎、想方设法吸引他注意的女子。有人学琴棋书画，有人刻意装扮，有人故作柔弱，各有算计。

唯独眼前这人，从不在意他的身份，不奢求他的恩宠，活得自在又坦荡。

可偏偏，越是这般淡然，他越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谢珩好感度：65｜状态：心绪纷乱，主动靠近，贪恋相处时光】

“朕今日得几方新墨，质地尚可。”谢珩抬手，示意身后内侍呈上一个精致木盒，“便赠予你吧。”

这不是规整的宫中公赐，是他私人珍藏的物件。

帝王之物，寻常低位宫人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今日他主动相赠，已是实打实的破例。

凌攸没有故作受宠若惊，只微微颔首：“多谢陛下厚爱。”

她坦然收下，不推拒，也不借机攀附。

谢珩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心底那份莫名的欢喜又浓了几分。两人就着笔墨、诗书闲谈，从名家字帖聊到山野风物，没有君臣间的拘谨，反倒像寻常友人一般自在。

夕阳西斜，余晖染红宫墙。

直到暮色渐浓，谢珩才起身离去。走在宫道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院内淡淡的墨香，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他不懂何为情爱，却明确知道，自己愿意一次次走向这座偏僻的偏殿，愿意花费时间，和她闲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