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站在朝臣队列里,捻着胡须轻轻叹气,低声跟身旁的蒙恬嘀咕:
“从前外使入朝,皆惧陛下雷霆。如今倒好,列国来使,先惧这位姑娘一张利口。世道变了啊。”
蒙恬嘴角强忍笑意,压低声音回他:
“至少有她在,我大秦从不吃嘴上的亏。”
扶苏站在一侧,一脸纠结,上前半步轻声劝我:
“先生,往后还是收敛几分锋芒,再这么下去,列国使团看见你就要打怵了。”
我转头看向扶苏,摊了摊手:
“公子,这可不能怪我,是他们总想着言语上压大秦一头,我只是被动反击而已。”
嬴政靠在王座之上,指尖轻叩扶手,笑意还没散尽:
“罢了,今日朝会到此作罢,诸位先行退下。”
一众大臣躬身告退,各国使臣如蒙大赦,行礼之后急匆匆往外走,生怕我再多说一句话。
本以为这事就此翻篇,可才过两日,怪事就找上门了。
这天午后,我正在偏殿啃果子,宫女匆匆进来禀报。
“姑娘,宫外西域使团派人送来一批礼盒,说特意赠予姑娘。”
我咬着果子,当场愣住:“给我送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想通了要跟我搞好关系?”
我放下果子,快步走到殿外,就见西域使团的副使恭恭敬敬站在廊下,脸上堆着无比客套又僵硬的笑容,身后侍从抬着一箱箱珍宝香料。
副使上前一步,对着我深深作揖,语气无比恳切:
“姑娘,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我抱着胳膊,挑眉看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们想求我办什么事?”
副使脸上笑容一僵,左右张望一圈,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才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声音,苦着脸开口:
“只求姑娘一件大事!往后朝堂议事,但凡我西域使团入朝觐见,姑娘您能不能全程闭麦,万万不要开口说话!”
我一口果子差点直接喷出来:“啊?送礼就为了让我闭嘴?”
副使连连点头,一脸求生欲拉满:
“姑娘一张嘴,我们次次落于下风,回国之后还要被大王斥责!这些珍宝香料全送给您,只求您高抬贵口,少说两句!只要您不开口,一切都好商量!”
就在我俩拉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低笑。
回头一看,嬴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回廊拐角,将刚刚这番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我瞬间尴尬到脚趾抠地,手里还攥着半块果子。
副使看见始皇帝,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直接跪倒在地。
“陛、陛下!臣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只是实在惧怕姑娘辩才过人!”
嬴政缓步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一箱礼物,忍笑看向我:
“瞧瞧,人家特意备厚礼,花钱买你闭嘴。你打算如何处置?收,还是不收?”
我把手里果子往盘子里一放,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道:
“陛下,礼物我不能收!收了礼就等于拿人手短,以后他们在朝堂上大放厥词,我就不好怼回去了!”
副使跪在地上脸都绿了:“姑娘!!”
扶苏这时恰好路过,撞见眼前这荒诞一幕,当场呆立在原地。
“这……这是何种场面?使臣送礼,只求朝堂上姑娘不要说话?”
站在远处看热闹的赵高默默心里记笔记:又一件新鲜事载入大秦皇宫奇闻录。
嬴政仰头朗声大笑,整个庭院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寡人活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别国使臣重金求人上朝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