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顿了顿,迟疑片刻:“……意志力足够,尚可支撑。”
嬴政终于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淡淡的调侃:“扶苏,若是叫你三日不眠,你撑得住?”
“儿臣愿为国事,不辞辛劳。”扶苏一身傲骨,宁折不弯。
“行啊。”我看热闹不嫌事大,“陛下,要不咱们做个实验。把公子关书房,三日不许睡觉,让他处理一堆竹简公文,看看最后成果如何。”
扶苏脸色一变:“先生这是何意!”
嬴政低笑出声:“胡闹,岂能如此折腾皇子。”
他看向扶苏,神色稍稍郑重几分:“你所说勤勉,寡人明白。可勤勉不等于透支性命。官吏过劳猝死,地方少了能办事之人,于大秦又有何益处?”
扶苏愣住,他万万没想到,父皇竟然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父皇!”
“寡人没有说要百官荒废政务。”嬴政缓缓道,“该办的差事,一件都不能少。只是不必强求,一定要昼夜不眠耗在案牍之上。事做完了,便可歇息。”
“可是朝野风气……”
“风气,不在于一味苦熬。”嬴政指尖轻轻叩击案几,“在于尽心尽责。”
扶苏满脸纠结,儒家的信条根深蒂固,一时间难以接受这套新奇说法,却又无法反驳嬴政的道理,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凑上去小声补刀:“公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命都熬没了,再远大的抱负也实现不了。”
扶苏:“……何为革命?”
我猛地捂住嘴,坏了,又蹦现代词汇了。
嬴政眉梢一挑:“又是后世新词?”
“没什么没什么!口误口误!”我火速转移话题,“总而言之!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就在这时,赵高在外头快步走入,神色有些局促。
“启禀陛下,宫中内侍来报,长信宫那边,赵姬太后听闻近来宫中种种新鲜事,想要传召姑娘前去一见。”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瞳孔地震。
啊?赵姬要见我?!
嬴政的神色也冷了一瞬。
扶苏也露出诧异之色。
赵姬被迁到长信宫之后,极少过问宫中诸事,今日怎么突然要召见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我往后缩了半步,小声对着嬴政嘀咕:“不是吧陛下,我,我要去见太后?传说中的赵姬?我有点慌啊。”
嬴政看向我,看见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轻笑。
“怕什么。有寡人在。”
扶苏皱起眉头:“母后传召先生,其中不知是何用意。”
李斯也上前一步,神色谨慎:“陛下,太后久居长信宫,此番突然召见,还需谨慎对待。”
赵姬过往那些风波,满朝文武谁心里都清楚。
我心里疯狂打转,历史上赵姬这一生风波无数,嫪毐之乱历历在目。我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跑去见始皇帝的亲妈,万一说错一句话,脑袋直接搬家。
我扯了扯嬴政的衣袖:“陛下,能不能请假不去啊,我称病行不行。”
嬴政看着我怂兮兮的样子,被逗乐。
“君命不可违,太后传召,推脱不去,于理不合。”他站起身,理了理玄色龙纹朝服,“无妨,寡人陪你一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