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春日午后,天光温柔,暖风和煦。
雍正处理完朝政琐事,闲来无事,未曾去往宠妃宫中,反倒独自一人沿着宫苑闲步散心。
春日宫景清丽,柳丝依依,花香初绽,微风拂面,令人心神舒缓。
皇帝一路走来,避开了喧闹繁华的宫殿,不知不觉走到了僻静冷清的碎玉轩外。
往日他极少踏足此处。
从前的安陵容,容貌清秀、歌喉婉转、制香绝妙,却始终格局狭隘、心性卑微、阴郁敏感,纵使有几分才情,也难登大雅之堂,只能做偶尔取悦欢心的玩物,难以让他真正放在心上。
后来她失宠沉寂,终日郁郁寡欢、小家子气十足,更是让他无意驻足。
只是今日,远远立在轩外,却隐隐闻到一缕极为清雅通透的香气,不似后宫寻常香膏的馥郁浓烈、刻意媚俗,清冽绵长、温润静心,闻之令人心神舒缓、杂念尽消。
这缕香气干净纯粹、雅致脱俗,瞬间抚平了帝王连日处理朝政的疲惫烦闷。
皇帝心生好奇,抬步径直走入碎玉轩中。
院内干净整洁,阶前芳草初生,几株玉兰含苞待放,清幽雅致,一洗深宫的奢靡浮躁。
院中无人喧闹,安静清幽,唯有一道素色纤细身影,静静立在花树下。
安陵容身着一身素雅浅碧宫装,未施粉黛、不簪珠翠,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玉簪绾起,简约素净,清雅绝尘。
她正低头细细修剪花枝,动作轻柔舒缓,姿态从容恬淡,周身笼罩着一层安静温柔的光晕,与世无争、淡然脱俗。
春风拂过,衣袂轻扬,墨发微舞,清雅香气萦绕周身,人景相融,清丽淡然,宛若春日枝头悄然绽放的素色繁花,安静美好、不染尘俗。
皇帝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讶异。
数月未见,安陵容竟全然变了模样。
褪去了往日的局促卑微、阴郁偏执、刻意讨好,多了几分从容豁达、清雅淡然、沉静通透。
这般素净恬淡、与世无争的模样,竟比后宫万千浓妆艳抹、争相献媚的嫔妃,更显清雅动人、别具风骨。
安陵容听到脚步声,抬眸回望,见是帝王亲临,心头微顿,随即从容垂眸,稳步上前,端庄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免礼吧。”皇帝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她清丽恬淡的眉眼间,语气带着几分少见的温和,“数月未见,你倒是沉静了许多。”
安陵容直起身,垂眸恭立,轻声应答:“深宫清寂,岁月安然,臣妾自知资质平庸、无甚长处,唯有安分守己、静心度日,方能不负圣恩、安身立命。”
话语谦卑得体、通透豁达,无半分怨怼不甘,无半分矫揉造作,字字真心、句句坦然。
皇帝闻言,眼底讶异更甚。
从前的安陵容,最是执念恩宠、不甘平庸、患得患失,终日焦灼郁结、郁郁寡欢。如今短短数月,竟能彻底看淡浮华、安于清贫、静心守拙,心性长进何止一星半点。
他素来偏爱通透豁达、沉静有度之人,最厌狭隘偏执、贪慕虚荣、矫揉造作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