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面上却愈发悲悯端庄,转头看向乾隆,俯身恳切道:
“皇上,并非臣妾刻意猜忌刁难。实在是此事太过诡异凶险。寻常毒物害人,必有痕迹必病灶及实证,可如今漱芳斋众人之症,无痛无肿,无伤无患,只是日积月累,日渐亏虚,汤药药材外观完好,查验无毒,偏偏越补越虚,越养越弱。”
“这般无声无息,杀人无形的手段,绝非后宫寻常宫人之计,必是有人深谙药理,精通药性相克之术,蓄意谋划的阴毒诡计。”
她话锋骤然凌厉,目光直指身侧的玛莎,字字藏锋:
“玛莎公主来自异域,熟知异域偏方,奇术药理,见识广博,心思缜密,远超后宫寻常女子。此事发生在漱芳斋,始于公主入宫定居之后,除了公主,无人有这本事,这眼界,这缜密心计,布下此等无解之局。”
诛心之论,莫过于此。
不扣罪名,只点身份,点能力,点时机,将所有嫌疑尽数锁死在玛莎身上。
一时间,庭院中死寂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玛莎身上,裹挟着猜忌审视,怀疑的重重压力。
永琪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半步,挡在玛莎身侧,沉声开口辩驳:“皇阿玛,此言不公,玛莎公主心怀坦荡,磊落光明,数次救我们于危难,帮后宫澄清冤案,心怀大义,坦荡无私,绝无可能做出此等阴毒构陷、谋害圣驾之事,皇后此言纯属主观揣测,无凭无据。”
尔康亦紧随其后,躬身拱手,神色坚定:“皇上,皇后娘娘仅凭臆测定罪、借身份猜忌人心,实属偏颇,玛莎公主品性端正,心怀磊落,数次助力后宫公允断案,化解风波,有功于后宫,绝无祸乱之心,恳请皇上明察,莫要被流言与揣测蒙蔽。”
二人接连力保,言辞恳切,忠心灼灼。
可皇后早已算尽所有变数,早有应对之策。
她微微抬眸,眼底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语气骤然凄楚委屈,带着无尽的无奈与痛心:“五阿哥,福尔康,你们素来偏袒漱芳斋众人,护佑之心人尽皆知,自然事事为她们开脱辩解。可本宫身为中宫皇后,执掌六宫安危、心系皇上龙体,顾虑朝堂安稳,不能徇私偏袒,视而不见。”
“今日之事,无痕迹实证凶手,却有实打实的身体损伤,铺天盖地的朝野流言,若不能彻查到底,严惩祸首,来日人人效仿此术,以药性相克暗损圣体,祸乱后宫,紫禁城将永无宁日,皇上龙体将永无隐患。”
字字句句,皆站在朝堂大义,帝王安危的制高点,无可辩驳,无从反驳。
乾隆眉头紧锁,龙眸之中猜忌翻涌,心绪纷乱至极。
他信任玛莎的聪慧坦荡,感念她数次化解后宫冤案,调和纷争的功劳,可眼下桩桩件件的异象,满朝文武的劝谏,六宫纷飞的流言,又如千斤巨石压在心头,让他无法全然置之不理。
“玛莎。”
乾隆缓缓开口,声音沉缓厚重,带着帝王最审慎的质问,“此事,你怎么说?”
万众瞩目之下,所有压力尽数汇聚于玛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