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一条幽深的老巷,行驶一百米后停下。
青石板被月色侵的微凉,周围的建筑带着经年累月的痕迹,尽头有一个老式的两层砖房。
黎吧啦扶着胡小蝶过去。
掏出钥匙,卷闸门拉开,入目有很多麻将桌,牌具、座椅摆放整齐。
顺着“吱呀”的木板往上走,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布局,房间不大,客厅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阳台上摆放着很多盆栽。
屋里算不脏但乱,东西很多凌乱的摆放着,沙发上随意堆着一堆衣服,褶皱地叠在一起,抱枕散落在各地,茶几上零散着几包零食袋。
角落的化妆桌更是杂乱,桌面被瓶瓶罐罐占得满满当当,粉底液、睫毛膏、眼影盘、各种口红横七竖八地摊着,有的没有盖子,地上还吊着几只眉笔……
黎吧啦扒拉了一下客厅沙发上的衣服,空出一个位置,扶着胡小蝶坐在沙发上。
你先坐会,我先去洗澡,身上怪黏糊的。

好。

黎吧啦找了一套衣服,走进浴室,不一会,水声沥沥淅淅的响起。
安静的客厅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
胡小蝶坐在陌生客厅的沙发上,手脚都无处安放,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梦幻一样,浴室里的女生救了她,还带她去医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她回家?
可是她却没有什么能报答她?
她没钱,没能力,什么都没有,根本报答不了她。
心里的感激得不到发泄……
视线渐渐落在凌乱的客厅,犹豫了一下,胡小蝶将茶几上的吃完的零食袋丢进垃圾桶、歪歪扭扭的抱枕一个个摆放整齐、沙发上你弄的衣服折叠好、散乱的物件规整摆放……
原本凌乱的客厅在她一点点收拾下,变得干净舒适起来。
做完这一切,胡小蝶又想起来什么,一瘸一拐的到了阳台,拿出一款款式很老的老人机,点开,莹白的光瞬间照在她的脸上。
犹豫了很久,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她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嘟——
嘟——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妈……

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害怕。
还未说完……
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刺耳的怒骂冲破听筒,尖锐又刻薄。

你个死丫头,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你弟明天还要上学,都被你吵醒了。
可不可以先给我点钱?我跟别人借了钱……


又要钱,前段时间不是刚给生活费,天天在学校要用什么钱?你还敢找别人借钱,你个败家子……
尖锐暴躁的怒骂让胡小蝶心脏猛地一缩,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凝聚成一股热意,她努力用着发涩的喉咙解释。
我没有乱花钱,我被人打了,去了医院,朋友帮忙垫付的钱,能不能把下个月的生活费先预支给我,,,我要给朋友钱。

母亲声音拔高,冰冷刺骨,没有对她受伤的关心,只有对她浪费钱的指责。

被打了,不能忍一下,偏要花这个钱,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家里吸血!

知道的,我养的是个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的麻烦精,家里的钱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以后还要给你弟买车,买房,娶媳妇……
电话里传来弟弟的声音:“妈,你在和谁说话呀?都把我吵醒了。”
接着是温和的女声: “乖宝,快点睡吧,不然明天上学就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