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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铁马冰河——第七集:战局扩,闻秦名

一念成凰

血色残阳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祁连山脉的战场上。

“啪!”一声只有凤九才能听见的、极其清脆的虚空落子声在她脑海深处突兀炸响。紧接着,一道冷酷、毫无感情波动的宏大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直接灌入她的神魂:

【指令:左翼步卒为弃子,全员压上,诱敌深入,以血祭阵,换取中军突刺之机。】

凤九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绞杀在一起的两军阵列。她那双隐隐泛着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浓烈的暴戾与不屑。

“弃子?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妖国弈者眼里,我麾下这五千活生生的左翼儿郎,就只配当换取胜利的炮灰?”凤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她猛地拔出腰间长剑,遥指苍穹,“我林惊澜带的兵,没有弃子!”

她没有理会脑海中那股试图强行操控她心智的弈者指令,反手将一块令箭狠狠掷向台下的传令官。

“传我将令!左翼非但不能退,反而给我结成‘玄武盘阵’,死守原地半步不让!中军变阵,改突刺为‘双龙出海’,从两侧包抄,我要把这股北凉王的偏师,一口全吞了!”

“得令!”传令官高呼一声,挥舞起大旗。

随着凤九截然不同的战术指令下达,战场上的局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应该被当作炮灰牺牲的左翼,化作了坚不可摧的铁壁,硬生生抗住了敌军的狂轰滥炸,而凤九亲自调教的中军如两把尖刀,瞬间切碎了敌军的阵型。

半个时辰后,战斗以大炎军队的完胜告终。

大帐之内,浓郁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凤九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帅的位置上,用一块白布缓缓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

“砰!”心腹亲兵阿飞一脚踹在一个浑身被五花大绑的北凉将领腿窝上,将其狠狠地踹跪在凤九面前。

“将军,这厮就是敌军这支偏师的统将,叫胡蛮儿。刚才在阵前还想自尽,被弟兄们给卸了下巴按住了。”阿飞抱拳禀报。

凤九放下长剑,目光如刀般落在胡蛮儿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胡蛮儿是吧?你这支偏师装备精良,但阵法变化却极其死板,被我稍微一个变阵就全线崩溃。北凉王的军队,若都是你这种货色,这天下早就姓炎了。”

胡蛮儿虽然被卸了下巴,但在阿飞强行给他接上后,立刻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呸!妖女!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老子今天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别以为打赢了我,就能灭了我们北凉!”

“哦?手下败将,嘴还挺硬。”凤九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玩味,“是谁给你的底气?你们那位北凉王吗?”

“北凉王算什么……”胡蛮儿脱口而出,但随即意识到失言,立刻改口怒吼道,“若不是秦先生这几个月被调去西线镇压那些叛军,没有亲自坐镇这祁连山,就凭你这妖女的雕虫小技,也想赢我们?做梦!”

凤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这个名字!秦先生!

这段时间以来,随着战局不断扩大,她被军中将士奉为“战神再世”,连战连捷。但在与北凉王军队的几次间接交锋中,她越来越感到心惊。

那个素未谋面的“秦先生”,每次在沙盘推演和局部遭遇战中展现出的布局,都透着一股极其老辣且深远的意味。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对她的一些战术习惯、哪怕是只有在玄天宗时才用过的偏门阵法,都了如指掌!

“秦先生?”凤九站起身,走到胡蛮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我倒是很好奇,这位被你们传得神乎其神的秦先生,究竟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他真能算尽天机不成?”

胡蛮儿仰起头,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狂热的崇拜:“秦先生宛如天神下凡!他的谋略,你这种凡夫俗子根本看不懂!他在中军大帐中,甚至都不用看地图,就能知道你这妖女下一步要往哪里走!”

“不看地图就能知道?”凤九冷笑,“靠猜吗?”

“靠听!”胡蛮儿咬牙切齿地炫耀道,“秦先生身边,常年跟着一个瞎眼的老仆!那老头虽然是个瞎子,但手里常年拨弄着几根破琴弦。先生说过,那瞎眼老仆能‘听风辨势,预知吉凶’!只要那老仆拨弄几下琴弦,你在几十里外调兵遣将的动静,都逃不过先生的耳朵!”

“瞎眼老仆?拨弄琴弦?听风辨势?”

轰!这几个词如同几道惊雷,直接在凤九的脑海中炸开。

凤九的瞳孔剧烈收缩,一把揪住胡蛮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犹如提小鸡一般提了起来,声音瞬间变得冷厉无比:“你再说一遍!那个瞎眼老仆长什么样?他用的是不是‘心弦感知’之术?!”

胡蛮儿被凤九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恐怖煞气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什么心弦……我就见过那老头一面,瘦骨嶙峋的,眼睛像蒙着一层白翳……手里拿着一把没有琴身的断弦胡琴……”

凤九一把将胡蛮儿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触他!”凤九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阿飞厉声喝道。1

段评

这瞎眼老仆太神了吧

“是!”阿飞见凤九神色不对,不敢多问,立刻将瘫软的胡蛮儿拖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下凤九一人,她的手紧紧握着帅案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实木之中。

“瞎眼……琴弦……预知吉凶……”凤九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云河!绝对是云河!当时在幻境中被我点化、能窥探命运轨迹的那个盲眼书生云河!”

可是,这怎么可能?!

云河的残魂,不是已经被白虹收走,放在法宝里温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方天地,还成了一个敌军统帅身边的老仆?!

如果那个瞎眼老仆真的是云河,那这个将他带在身边、并且对自己战术了如指掌的“秦先生”,究竟是谁?

难道真的是师弟林风?不,林风不认识云河!

“阿飞!”凤九突然对着帐外怒吼。

阿飞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将军!”

凤九猛地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块代表最高将军权限的黑色虎符,直接拍在阿飞的胸口:“动用我们在北凉占领区埋下的所有最高级别暗桩!去查!我要这个‘秦渊’的所有公开和隐秘信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里出来的,身边到底跟着什么人,事无巨细,全都要!”

“末将领命!三日内,必有回音!”阿飞领了虎符,瞬间消失。

这三日,对凤九来说犹如烈火烹油。

那种深陷棋局、且棋盘上出现了自己昔日故人诡异身影的惊悚感,让她彻夜难眠。甚至连虚空中那些幽冥弈者下达指令的频率,似乎都因为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躁动起来。

第三日深夜。

阿飞满身风雪地冲进帅帐,从贴身的里衣中掏出一个用蜡封死的绝密竹筒。

“将军,查到了!咱们折了三个高级暗桩,才从北凉王的机要库里摸到了这份情报!”

凤九一把夺过竹筒,捏碎蜡封,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密报。

她的目光在密报上快速扫过,每看一行,脸色就苍白一分。

“秦渊……约一年前,突然出现在北凉王遭遇暗杀的绝境之中,以惊天阵法救下北凉王,从而一跃成为首席军师……”凤九喃喃地念着密报上的内容。

“将军,您看他最初出现的位置!”阿飞指着密报的最后一行,语气凝重。

凤九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行字上。

【最早现身地:西南边陲,碎星湖畔。】

“碎星湖……”

凤九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时间,是一年前。地点,是西南碎星湖。

这不仅是云河在修真界当初觉醒“心弦”的地方,更是当年她与云河遭遇神秘势力毁灭性伏击、导致云河肉身陨落的死亡之地!

凤九的手微微颤抖着,那张薄薄的密报仿佛重逾千斤。

“在我和云河遭遇伏击的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点……这个秦渊,带着云河的残魂,凭空出现在了这方天地的北凉王身边。”凤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暗金色的眼眸中燃起了一股几乎要焚毁天地的疯狂怒火。

“秦渊……你到底是谁?是当初伏击我们的真凶?还是这场跨越两界大棋的执子人?”

凤九一把将密报攥成粉末,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帐篷,直直地刺向了北凉王大营所在的方向。

“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把云河当成了听风辨势的狗,既然你敢用我的阵法来杀我的人……”凤九反手拔出赤霞剑,“铮”的一声,剑鸣撕裂夜空。

“那我们就看看,在这铁马冰河的沙盘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