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重庆落着绵长的小雨,细密的雨丝糊住沿街的玻璃窗,城市的霓虹被揉成一片朦胧的暖光,潮湿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进灯火通明的咖啡馆里。
宋亚轩坐在靠窗的卡座,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壁。杯中热美式的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清秀的眉眼。时隔三年,他再次回到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软嫩,眉眼间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沉静温柔。
大学毕业之后,他听从家人的安排去往南方实习,一待就是整整三年。这三年里,他刻意切断了所有关于过去的联系,删掉了置顶的聊天框,屏蔽了所有相关动态,像是亲手将一段滚烫的青春,彻底封存在了旧时光里。而那段青春的全部主角,从头到尾,都只有刘耀文一个人。
年少的喜欢盛大又莽撞,十几岁的他们挤在一方小小的练习室里,共享一副耳机、一瓶汽水,熬过无数个流汗的夜晚。那时的偏爱坦荡又热烈,刘耀文会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留给宋亚轩,会笨拙地护着他的偏爱,会在万众瞩目之下,明目张胆地看向他。
可少年的情愫热烈也脆弱,抵不过成长的分歧,抵不过渐行渐远的步调。没有人争吵,没有轰轰烈烈的决裂,只是在无数次忙碌和错过里,默契地慢慢疏远,最后悄无声息地走散。
等宋亚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聊天记录早已停留在半年前的一句客套问候,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彻底沦为了通讯录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雨声淅沥,打断了宋亚轩的思绪。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正准备低头翻看手机消息,咖啡馆的玻璃门被人推开,裹挟着微凉的晚风闯进来。
清脆的风铃响动的瞬间,宋亚轩的呼吸骤然停滞。
逆光走来的少年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宽松外套,发丝被细雨打湿些许,眉眼凌厉利落,褪去了年少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沉稳的冷峻。是刘耀文。
时隔三年未见,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从未改变。
褪去少年青涩的轮廓愈发优越,身高早已甩开同龄人,站在人群里依旧耀眼夺目,自带旁人难以靠近的清冷气场。可那双眼睛,看向四周时淡然淡漠,却藏着宋亚轩刻在心底多年的熟悉模样。
刘耀文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宋亚轩。
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骤然顿住,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翻涌着转瞬即逝的错愕、惊讶,最后慢慢沉淀为一片平静,平静得像是他们只是许久未见的普通故人。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按下静音键,耳边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声。
三年未见,漫长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宋亚轩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杯子,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局促。从前可以肆无忌惮黏在他身边、肆意撒娇耍赖的人,如今连对视都觉得手足无措。
短暂的凝滞过后,刘耀文率先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卡座走来。沉稳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像是一下下踩在宋亚轩的心尖上。
他停在桌前,微微俯身,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雨后的微凉,温柔又疏离:“好久不见,宋亚轩。”
简单的五个字,横跨了三年的空白时光。
宋亚轩抬眼望向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喉咙微微发紧,酝酿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句:“好久不见,刘耀文。”
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成年人体面又疏离的问候。
刘耀文顺势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仿佛无数次这样相对而坐的过往从未消散。他抬眼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人,宋亚轩比三年前更清瘦了些,眉眼依旧温柔干净,只是眼底藏着淡淡的疏离,再也没有从前满眼亮晶晶、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什么时候回重庆的?”刘耀文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随意,像是老友闲谈。
“昨天刚回来,准备在这边定居工作。”宋亚轩轻声回答,目光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落在窗外朦胧的雨景上。
“挺好的。”刘耀文淡淡应声。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淡淡的尴尬萦绕在两人之间。那些年少时无话不谈的热烈,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柔,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偏爱,好像都被这三年的空白层层阻隔,变成了无从开口的过往。
宋亚轩心底五味杂陈。他曾以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会被新的生活彻底掩埋。可在再次见到刘耀文的这一刻他才明白,所有的放下都是自欺欺人。
有些人,一旦刻进心底,就会成为永恒的执念。
旧的故事早已落幕,篇章停在了最遗憾的结尾。可当故人重逢,晚风再起,宋亚轩心底忽然生出一个荒唐又热烈的念头——
或许,他们的故事,可以旧序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