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仙途初定，携手归潇

桃花渊底，劫云散尽，唯余灵气如潮，呼啸不休。

思瑶盘坐于老树根须之上，脸色苍白如纸。方才强渡仙劫，她虽撑到了最后，却被天雷震碎了半条灵脉，此刻正靠在体内残存的清心诀吊着一口气。

忽地，背后传来一阵滚烫的压迫感。

一只大手不容抗拒地贴上她的灵台，并非温和疏导，而是霸道无比的混沌元力，如岩浆般冲进她几近枯竭的经脉，将那些肆虐的劫雷余威一寸寸碾碎、吞噬。

是墨渊。

他自身亦受重创，唇角血丝未干，可动作却稳得可怕。见思瑶身子轻颤，他眉头紧锁，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定在怀中，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别动。你的道基是我亲手重铸的，除了我，谁也救不了你。”

思瑶眼睫微颤，终是没有挣扎。

她太清楚了，墨渊从不说虚言。方才在那第九道天雷落下之时，是她仰头迎劫，却见一道墨色身影悍然挡在她身前，以血肉之躯替她扛下了那灭顶之灾。他剖开心头血，硬生生从天道手中将她拽了回来。

想到此处，思瑶心头一酸，忍不住回头。

正撞进墨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没有劫后的疲态，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确认她是否完好。

“看什么？”墨渊蹙眉，指腹粗粝，却极尽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湿意，既已被我救回，便不许再哭。

“我没哭……”思瑶低声反驳，嗓音虚弱，却透着一丝倔强。

墨渊低笑，那笑声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他俯身，薄唇贴近她耳畔，气息灼热：“思瑶，仙途孤寒，你既敢踏上来，便只能与我同行。”他顿了顿，咬字极重，“你的仙途，由我而定。”

思瑶心脏猛地一缩。

她曾以为，修仙便是斩断尘缘，独自面对漫天神佛，求那一线超脱。可墨渊给了她另一个答案——不是独自抗天，而是有人为你遮风挡雨，甚至……为你篡改天命。

“墨渊。”她轻唤他的名，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依赖。

“嗯。”

“这仙途太长，岁月无尽……你会不会有一天，厌弃我这个累赘？”她问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宁。

墨渊眸色骤然一沉，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色，语气却狠得深情：“累赘？”他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思瑶，你是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仙途也是我的。除非我死，否则——你哪儿也去不了。”

他说得狠绝，双臂却将她紧紧箍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思瑶闭上眼，回抱住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桃花香。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漫天仙途，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无论深渊万丈，还是天道无情，总有这么一个人，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归去。

墨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仙途已定，此后深渊天堂，我陪你走。”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滚烫。

前方云海翻涌，仙路未知。

身后桃花灼灼，岁岁不朽。

仙途初定，携手归渊。

从此万载岁月，只此一人，共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