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晚风温柔吹拂着苏家庭院的枝叶,细碎光影摇曳,褪去了白日提亲的郑重热闹,只剩一派静谧温柔。
白天两家长辈敲定订婚佳期的喜悦,还萦绕在两人心头,久久不散。
送走陆家长辈后,陆执没有立刻离开。
他和苏父苏母道别后,独自留在庭院,陪着苏晚星慢慢散步。
石板路干净微凉,两人并肩慢行,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得修长,紧紧依偎,没有丝毫缝隙。
“明天就要试穿订婚礼服了。”苏晚星指尖轻轻晃着,眼底盛满亮晶晶的笑意,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期待,“我还没好好看过你为订婚准备的衣服呢。”
陆执侧头看向身侧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大半,淡淡应声:“准备好了,不会难看,配得上场面。”
又是这般嘴硬的说辞。
苏晚星早就摸清了他的心思,故意停下脚步,抬头定定望着他:“只是配得上场面?不是配得上我吗?”
少年身形一顿,耳尖瞬间泛起熟悉的浅红。
晚风拂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冷冽,只剩少年人的青涩别扭。他错开她炙热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别扭的妥协:“……配你。”
短短两个字,轻得像风,却滚烫滚烫落在苏晚星心底。
从最初家族联姻的被动绑定,到如今满心满眼的主动偏爱,这个清冷傲娇的少年,早已把所有温柔,悉数赠予了她一人。
夜色渐深,庭院微凉。
陆执自然而然抬手,轻轻拢了拢苏晚星肩头的碎发,又将她宽松的裙摆往下理了理,挡住夜里的晚风,动作细致又笨拙。
“夜里风凉,别站太久。”他低声叮嘱。
“那你怎么不走?”苏晚星仰头看他。
陆执垂眸,眼底盛着漫天月色与她的模样,语气认真:“想多陪你一会儿。”
从前的他,从来不会说这般直白的软话。
可敲定婚期、临近订婚,所有藏在心底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一点点破土而出,再也不愿掩饰。
两人走到庭院的秋千旁停下,苏晚星坐上去,轻轻晃着秋千,慢悠悠开口:“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有点恍惚。”
“恍惚什么?”陆执站在她身前,微微俯身看着她。
“恍惚我们真的要订婚了。”苏晚星弯起眉眼,眼底带着细碎温柔,“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你抵触这场联姻,说你讨厌我,以后肯定不会好好待我。”
陆执闻言,周身气息微凝。
他抬手,轻轻按住秋千的绳索,止住晃动,俯身靠近她,距离骤然拉近。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月色落在两人眉眼之间,温柔得缱绻。
“从来没有讨厌。”
他第一次无比直白、无比认真地否认过往所有流言,声音低沉又笃定。
“从一开始,就不讨厌。”
“只是不会表达,只会嘴硬,只会藏着。”
他承认了自己所有的别扭,所有的口是心非。
苏晚星心口一软,暖意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眼眶微微发热。
陆执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瞬间慌了神,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眼睑,语气慌乱又无措:“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没有。”苏晚星摇摇头,笑着眨眼,“就是觉得,我的陆执,真好。”
简简单单一句夸赞,让陆执心跳骤然失控。
他沉默良久,抬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怀抱温暖安稳,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松雪气息。
“明天订婚宴的所有流程,我都亲自核对过了。”他埋在她发顶,低声细数,“场地布置、花艺、灯光、宾客席位,全部按你的喜好来。你喜欢的星月主题,全场都布置好了。”
苏晚星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问:“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为你,不麻烦。”
没有傲娇掩饰,没有随口敷衍,只有最真诚的笃定。
停顿几秒,他又补充一句,带着独有的少年别扭:“只是不想我的订婚宴,让你有半点不满意。”
说到底,从来不是为了场面好看,只是为了让她开心,让她圆满。
“那你紧张吗?明天就要正式订婚了。”苏晚星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衣襟。
陆执收紧怀抱,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低声坦白:“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情绪。
“紧张明天会出错,紧张你不开心,紧张……太想好好娶你。”
从联姻伊始的疏离试探,到朝夕相处的心动沦陷,再到如今尘埃落定、佳期已定。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夜色静谧,月色温柔。
两人静静相拥在庭院之中,无人打扰,岁岁安然。
许久,陆执才轻轻松开她,抬手摩挲着她无名指的月光石戒指,眉眼温柔:“早点上楼休息,明天要早起试妆试礼服。”
“那你呢?”
“我回去再最后核对一遍订婚流程。”陆执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确保我的小姑娘,明天是最漂亮、最开心的。”
苏晚星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我的未婚夫。”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
陆执浑身僵住,耳尖红得彻底,眼底掀起层层涟漪,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深情。
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低声回应,温柔缱绻,字字真心:
“晚安,我的未婚妻。”
今夜月色正好,晚风温柔。
所有等待皆有归宿,所有偏爱皆有回应。
明日,佳期如约,星月为证,他们将正式相守,定名分,定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