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鬼

体育课的下半节

林薇拉着周小雨去小卖部买冰淇淋，苏晓坐在树荫下看书，许昭一个人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那瓶已经喝了一半、气泡都快跑光的可乐

她没有看球场

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视线相交的确凿证据，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后颈皮肤微微发紧的本能反应

她能感觉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道目光从球场上扫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一两秒，然后移开

再过一会儿，又扫过来

她假装没发现，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瓶，用指甲轻轻抠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

但她心里并不平静

从那天在医院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好好说过话

他守了她一周，她醒来的那天，他说了那些话，握了她的手，然后许燃就闯进来了

再然后，她就出院了

回到学校，他转到了她班上，坐在教室后排，每天上课她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

但他没有主动找她说话

没有在走廊里拦住她，没有在课间给她递纸条，甚至连一个单独的眼神交汇都没有——除了刚才那瓶水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她不知道男生在这种时候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她只知道，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让她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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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上，又是一声哨响

训练告一段落

男生们散开休息，有的去拿水，有的直接躺倒在草地上喘气

许昭没有抬头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又在看她

比之前更久一些

她握着可乐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脚步声靠近了

不重，但很稳

一步一步，踩在塑胶跑道上，由远及近，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一双黑色的球鞋，出现在她的视线边缘

许昭没有抬头

她盯着那双鞋，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快到她担心对方会听见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

沈灼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刚打完球，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膛微微起伏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一丝沙哑

许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沈灼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那棵银杏树

沈灼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几秒，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

然后他转身，走回球场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许昭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几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可乐瓶，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走远的、脊背挺直的背影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发甜的奇异感觉

她低下头，用指甲轻轻抠着可乐瓶上的标签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迅速被她压平

她顿了顿，又默默地补了一句

远处，林薇和周小雨拿着冰淇淋回来了

林薇远远就看到沈灼刚才站在许昭面前说话的这一幕，此刻正用一种“我什么都看到了”的表情，笑眯眯地朝她走来

许昭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冰凉的奶油在口中化开

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反驳也没用

风吹过操场，带来远处男生们的呼喊声和笑声

她含着那口冰淇淋，让它慢慢融化，感觉心头的燥热，似乎也被压下去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