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灼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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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到下午三点多才渐渐收住，剩下檐角滴滴答答的水声

开学第一天下午，重头戏是分宿舍

一中是重点，宿舍条件不差，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卫浴和空调

许昭

（捏着刚领到的宿舍钥匙，109)(拖着个半旧的24寸行李箱)

轮子滚过湿漉漉的水泥地，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许燃

（从后面追上来)(手里也拎着个大编织袋)(气喘吁吁）

许燃

卧槽……累死爹了……昭昭你等等我！

许燃

（凑近，压低声音）欸，上午那事儿……你真不是故意的？

许昭

（脚步没停）什么事

许燃

就你管灼哥叫叔叔那事儿啊！

许燃

（心有余悸）虽说灼哥说了不打女的吧……但我总觉得他那眼神，凉飕飕的……

许昭

（脑海中闪过沈灼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和那句平淡的“我不打女的”）

许昭

……哦

许昭

（顿了顿）他可能只是晕车还没缓过来

许燃

晕车？啥晕车？

许昭

没什么

许昭

（在女生宿舍楼前停下)(转身）我到了，你寝室在哪栋？

许燃

（看了眼手里的条子）

许燃

3栋207。唉，跟你们隔着一个操场呢

许燃

（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瞪大）

许燃

等等！207！我焯！我跟灼哥一个寝室！？我刚看见他名字了！沈灼！207！

许昭

（抬了抬眼）

许昭

哦。恭喜

许燃

不是……问题是

许燃

灼哥他家不是挺……那啥的吗？他住宿？

许燃

而且一中分寝不是按姓氏拼音吗？

许燃

沈灼，许燃，这也能分一块儿？概率得多小？

许昭

（已经拖着箱子往楼里走了)(声音淡淡飘回来）可能，缘分吧

许燃

（站在原地挠头，嘀嘀咕咕）

许燃

缘分？我跟灼哥的缘分？……怎么听着gay里gay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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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宿舍门虚掩着

许昭敲了敲门，推开

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很干练的女生正在擦桌子，闻声回头，露出爽朗的笑

林薇

你好！是新室友吧？我叫林薇，临时班长

林薇

（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上铺）

林薇

那个铺还空着，另一个靠门的铺是周小雨的，她出去打水了

许昭

（点头）

许昭目光扫过靠里侧的另一张床下桌。一个短发女生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正低头安静地看着一本厚厚的书，对有人进来毫无反应

林薇

（顺着她目光看去)(小声）

林薇

那是苏晓，不太爱说话，但人挺好的

林薇

（热心）需要帮忙吗？你箱子看起来挺沉

许昭

不用，谢谢（把箱子拖到自己铺位下方)(仰头看了看上铺的床板）

上床下桌

许昭

(os：好好享受吧，许昭。没准等上大学，就不是这种待遇了)

她开始默默整理行李。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几本常看的书，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

还有一小包用黑色塑料袋裹着、塞在箱子最底层的东西

她动作很快，把黑色袋子迅速塞进书桌带锁的抽屉里，咔哒一声锁好

林薇

（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在贴课程表，好奇地瞥了一眼）

林薇

许昭，你动作好利索啊

许昭

嗯，习惯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许燃

~~~~~~~~~~~微x~~~~~~~~~~~~

是一张凌乱的寝室照片，明显是男生宿舍风格，镜头边缘拍到一双搁在梯子上的长腿，穿着黑色工装裤和靴子

许燃

我到了！灼哥真在！他居然在铺床！虽然铺得跟狗啃的一样……

又一张，这次是张模糊的侧影，沈灼正背对着镜头，把一些东西塞进柜子

许燃

灼哥带的东西好少，就一个背包。真就少爷体验生活来了？

许燃

妹，你那边咋样？

许昭

挺好。室友看起来都正常

许燃

那就行！有事喊哥！喊灼哥也行！虽然你可能把人家得罪了……

许昭没再回复，关掉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

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男生宿舍3栋的轮廓在雨后清澈的天光里

她的目光落在207的大致方向，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开

心里那点因为上午那句没过脑子的“叔叔”而泛起的、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耿耿于怀，像窗台上残留的雨水，慢慢蒸发在风里

苏晓不知何时摘下了耳机，转过头。她的脸很小，眼睛很大，看起来有些苍白

苏晓

（声音很轻，像羽毛）你叫许昭？

许昭

（回过神）嗯

苏晓

（指了指她桌上摊开的一本书）

是博尔赫斯的诗集

苏晓

你也喜欢？

许昭

（看了一眼）偶尔看

苏晓轻轻点头，没再说话，又转了回去，重新戴上了耳机

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一个娇小的女生抱着热水瓶和盆进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周小雨

大家好！我是周小雨！哇，大家都到了呀！这位是……（很自来熟地放下东西，凑过来）许昭对吗？你真好看！

许昭

（不太适应这么热情的注视，微微往后缩了一点）

许昭

……谢谢

林薇

（打圆场)好啦，人都齐了。咱们收拾一下，晚上好像要开班会？对了，听说这届新生里，有个中考状元，叫……沈灼？名字还挺特别

许昭

（正拿起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周小雨

（兴奋）我知道我知道！超帅的！我今天在校门口好像看到了！就是脸色好冷，看起来不好接近……而且听说他好像挺……混的？跟校外的人打架?

林薇

（皱眉）道听途说。不过，中考状元当校霸？这设定有点带感啊

苏晓

（忽然又轻轻开口，依旧没回头）成绩好和性格差，不冲突

许昭没参与讨论。她拧开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

冰凉的感觉滑过喉咙

沈灼

中考状元？

她想起公交车上他惨白的脸，想起他干咽药片时滚动的喉结，想起他靠在墙边时那点恹恹的戾气，还有那句“我不打女的”

最后想起许燃咋咋呼呼说的“过命的兄弟”

这世界，有时候真是小得离谱，又巧得离谱

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x~~~~~~~~~~~~

这次是一张沈灼的背影，他正靠在207的阳台上，望着远处，手指间似乎夹着一点猩红的光，但看不太清

许燃

灼哥好像心情不咋地。昭昭，哥今晚可能晚点找你吃饭，先刺探一下军情！看看咱上午那声“叔叔”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许昭看着图片里那个模糊又挺直的背影，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后打字

许昭

少管闲事

她关掉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窗外，天色渐渐向晚，云层缝隙里漏出一点金红色的光，涂抹在湿漉漉的校园里

高中生活的第一天，即将在潮湿的、混合着崭新书墨味、宿舍楼淡淡消毒水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预感的空气里，滑向夜晚

而在不远处的男生宿舍207阳台，沈灼指间那点猩红明明灭灭

他吐出一口薄烟，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远处女生宿舍的某一扇窗户上，又好像只是随意地看着天际线

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懒得看

过了一会儿，他按灭烟头，用指尖碾碎。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上午在公交车上用力到发白的，也是这只手

他转身回了寝室，留下阳台上一地湿漉漉的、无人看见的、细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