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声的赎罪，迟来的保护

顾晏辰坐在黑色宾利的后座，看着苏晚和陆景琛并肩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辆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车流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林舟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沉默的男人，声音放得极轻：“顾总，苏梦瑶那边……已经按您的要求，终止了所有合作，并且发了行业通告。现在业内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和苏氏文创合作，她的项目全停了。”

顾晏辰指尖抵着眉心，疲惫地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厉害：“苏家那边呢？”

“苏家那边已经慌了，苏父今天下午就来公司堵过您，被保安拦下来了。他们想找您求情，愿意让苏梦瑶公开道歉，甚至愿意赔偿损失，只求您收回通告。”林舟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之前和苏家合作的几个项目方，也已经开始催款解约，苏家的资金链快断了。”

顾晏辰睁开眼，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让他们跪着求也没用。当年苏晚受的委屈，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盯着点，别让他们去骚扰苏晚。不管是苏家人还是苏梦瑶，只要敢出现在苏晚公司或者公寓附近，立刻处理。”

“明白。”林舟应下，又犹豫着开口，“顾总，苏晚小姐那边……要不要给她安排安保？”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头：“不用。她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扯，我不想再用我的方式，去打扰她的生活。”

他能做的，只是扫清她身边所有的隐患，让她能安安稳稳地走自己的路，不用再被过去的阴云笼罩。至于她知不知道，感不感激，都不重要了。

车子缓缓驶离路口，后视镜里，苏晚和陆景琛离开的方向，已经只剩下模糊的车尾灯。顾晏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被拉黑的号码，输入框里反复打了好几句话，最后都一一删掉，只留下一句：【晚晚，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红色的感叹号再次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自嘲地笑了笑，删掉了对话框，将手机扔到一边，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一片荒芜。

……

与此同时，甜品店里。

苏晚咬着一勺草莓蛋糕，眉眼弯成了月牙，眼底是久违的轻松笑意：“这家的草莓蛋糕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我以前在顾家，连吃个甜品都要看他的脸色，他说太甜了不健康，我就再也没吃过了。”

陆景琛看着她眼底的光亮，语气温柔：“以后想吃，随时都可以来。不管是这家，还是别的店，我都陪你。”

苏晚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感激：“学长，谢谢你。这几天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景琛摇摇头，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奶油：“跟我客气什么？我说过，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的眼睛，认真地说：“晚晚，我知道你刚从一段感情里走出来，不想谈恋爱，我不急。我会等你，等你准备好的那一天。”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蛋糕盘的边缘，轻声说：“学长，我……”

“我知道，”陆景琛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定，“你不用有压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一直在这里。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都会在。”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里一片暖意，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又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甜意漫过舌尖，也漫过了她沉寂了七年的心。

吃完蛋糕，陆景琛送苏晚回公寓楼下，他没有下车，只是看着她打开车门，轻声说：“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苏晚摇摇头，笑着说：“不用啦，我明天坐公交就好，很方便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陆景琛看着她的笑脸，点了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晚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公寓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陆景琛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而公寓对面的街角，顾晏辰的宾利停在树影里，他看着苏晚走进公寓楼的背影，直到那扇窗户亮起灯光，才缓缓收回目光，对林舟说：“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没有惊动任何人。

苏晚回到公寓，脱下外套，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拿起手机，看到了顾晏辰发来的那条消息，红色的感叹号刺得她眼睛一疼，她甚至没有点开，就直接删掉了对话框，将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澡。

她不想再和顾晏辰有任何牵扯，过去的七年，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热情和期待，她只想往前看，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做自己的星星。

洗完澡出来，她拿起手机，看到了妈妈发来的消息：【晚晚，工作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妈妈？】

苏晚看着消息，眼眶一热，回了一句：【妈，我工作很顺利，过阵子就回去看您。】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一片平静。过去的阴霾，终于被一点点拨开，她的世界，终于重新照进了阳光。

而另一边，顾晏辰回到空荡荡的别墅，屋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冰箱里没有她常喝的酸奶，厨房里没有她做的糖醋排骨，沙发上没有她织到一半的围巾，连空气里，都再也没有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走到书房，打开抽屉，里面放着苏晚写给他的那些信，他一封一封地拆开，一字一句地读着，指尖抚过那些被眼泪晕开的字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以前总觉得她的委屈是小题大做，觉得她的眼泪是博取同情的手段，觉得她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些他不屑一顾的瞬间，是她用整整七年的热情，一点点攒起来的失望。

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其中一封信，信纸在火光里慢慢燃烧，字迹一点点消失，就像他和苏晚的过去，再也回不去了。

火光映着他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悔恨和痛苦。他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她设计的几个软装方案，都得到了主管和客户的一致好评，同事们也都很友善，她每天早上坐公交上班，下午和同事一起吃午饭，晚上偶尔和陆景琛一起吃个饭，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顾晏辰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公司或者公寓楼下，她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他的影子。只是偶尔，她会在新闻上看到顾晏辰的消息，他终止了和苏氏文创的所有合作，全面封杀了苏梦瑶，苏家彻底垮了，苏梦瑶消失在了这座城市，再也没有消息。

苏晚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苏梦瑶咎由自取。

这天晚上，苏晚正在加班修改方案，陆景琛发来消息：【晚晚，还在加班吗？我在公司楼下，给你带了点吃的。】

苏晚看着消息，笑了笑，回了一句：【马上下来。】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就看到陆景琛靠在车边，手里提着保温桶，看到她出来，眼里立刻漾起笑意：“快过来，我给你炖了点汤，你加班这么久，肯定饿了。”

苏晚走过去，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飘了出来，她看着陆景琛，眼里满是感激：“学长，谢谢你，你太贴心了。”

陆景琛看着她，语气温柔：“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快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晚点了点头，坐在副驾驶上，小口喝着鸡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心底。陆景琛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而不远处的街角，顾晏辰的车停在树影里，看着车里灯光下，苏晚的笑脸，心口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看着她喝完鸡汤，看着陆景琛接过保温桶，看着她笑着和陆景琛说话，看着陆景琛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渍。

他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指节都捏得咔咔作响。他知道，那是他再也没有资格做的事情。

林舟看着后座的顾晏辰，犹豫着开口：“顾总，要不要……”

“不用，”顾晏辰打断他，声音沙哑，“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没有惊动任何人。

苏晚喝完鸡汤，和陆景琛一起上了车，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平静。她知道，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而顾晏辰，只能站在她的世界之外，远远地看着她，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赎罪，再也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