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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约(上)

双女主:装失忆后,钓系偶像赖上小金主

## 一

电梯数字平稳跳动。

晏桐刚按下楼层键,金属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一只纤细的手忽然从缝隙中探了进来。感应门缓缓重新打开。

门外站着简柠。

她显然匆忙跑下来,身上只套了件简单的杏色棉质睡衣,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黏在微湿的额角。

怀里抱着一大束花——不是常见的玫瑰或百合,而是混搭着淡紫色的桔梗、白色的洋牡丹,以及几枝嫩黄的跳舞兰,用素雅的牛皮纸裹着,沾着夜露的清新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慌乱中抬起时,那双杏眼在电梯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大,瞳孔深处映着一点细碎的光,像藏了星子。此刻因奔跑和紧张而微微睁圆,眼尾天然下垂,无端带出几分稚气的无辜。

而当她看到晏桐,下意识抿唇想笑时,颊边便漾开两个浅浅的梨涡——甜美得毫无攻击性。

可偏偏,她周身又笼罩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柔软的忧伤感。像春日里一场即将停歇的细雨,无声无息,却浸润一切。

晏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不动声色地向下滑落。

睡衣领口有些宽松,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怀里那捧花束几乎将她上半身遮住大半,抱着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后,简柠的视线落在了晏桐身上。

显然没料到晏桐已经换了衣服。颁奖礼那身攻击性十足的红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那片在镜头前惊鸿一瞥的肌肤和那颗小痣,在电梯明亮的顶光下,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咫尺之遥。

简柠的脸“腾”地红了。

她猛地低下头,视线慌乱地盯在怀里的花束上,仿佛那是什么绝世难题,需要全神贯注地研究。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连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晏桐眼底的笑意加深。

她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和逐渐攀升的失重感。

“跑下来的?”晏桐先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刚卸下舞台紧绷后的慵懒。

“嗯……嗯。”简柠点头,依旧不敢抬头,声音闷在花束后,“看、看到你说……到楼下了。”

“花是给我的?”晏桐侧过头看她。

“是、是的。”简柠这才像被提醒了一般,慌忙将怀里的花束递过去,动作有些笨拙,“恭、恭喜你……获奖。”

晏桐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简柠的手背,感受到对方触电般微微一颤。

她将花束捧到面前,低头轻嗅。眼帘垂下,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个角度,简柠刚好能看见她挺直的鼻梁,和微微开合、涂着淡色唇膏的唇瓣。

“很香。”晏桐抬起眼,目光锁住简柠,“桔梗和跳舞兰……记得我不喜欢太浓烈的味道?”

简柠愣了下,随即轻轻点头:“你、你说过……闻、闻到太浓的花香会头晕。”

两年前某个夏夜,晏桐拍完夜戏回来,累得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随口提了一句。她自己或许都忘了。

晏桐看着她,心口某个地方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

她抱着花,忽然问:“如果……我今天没拿奖呢?”

“啊?”简柠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茫然地眨了眨眼。

“如果我又空手而归,像前几年一样。”晏桐语气轻缓,带着点玩笑似的探究,“你还会准备花吗?还是说,只有赢了的人才有奖励?”

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门开了。

简柠没有立刻走出去。

她站在轿厢与走廊的交界处,暖黄的廊灯洒在她身上,给那身杏色睡衣镀了层毛茸茸的边。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晏桐,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没有结巴:

“会。”

晏桐眉梢微动。

“不管有没有奖,”简柠一字一句,说得有些慢,却异常清晰坚定,“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棒。不是、不是因为奖杯,或者别人怎么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艰难组织语言,脸颊又浮起红晕,但目光没有躲闪。

“是你……你一直,都在发光。只是……有些人,需要时间看见。”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迅速别开脸,率先走向公寓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钥匙串叮当作响,泄露了手指的细微颤抖。

晏桐抱着花,跟在她身后,看着那纤细的、故作镇定的背影,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

怎么办。

好像……更喜欢了。

## 二

蛋糕是抹茶味的,顶层铺着厚厚的红豆和抹茶奶油,苦与甜交融得恰到好处。

简柠吃得很小口,每次只舀一点点,像只谨慎品尝新食物的小动物。

晏桐则放松地靠在椅背里,长腿交叠,衬衫领口随着动作又敞开些许。她没怎么动蛋糕,更多时候是在看简柠吃。

“不、不吃吗?”简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指了指蛋糕。

“晚上吃太多甜食,迟念会念叨。”晏桐笑笑,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你吃就好,看着你吃也开心。”

简柠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把属于自己那一份认真吃完。连盘子上沾着的奶油,都用勺子仔细刮干净了。

收拾完餐具,晏桐站起身:“我去冲个澡,一身颁奖礼的脂粉味。”

“好、好的。”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透光不透影。里面灯亮起,朦胧勾勒出一个高挑纤细的轮廓。水声淅淅沥沥响起。

简柠站在客厅中央,像被钉住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里面的画面——热水淌过那片白皙的皮肤,漫过那颗痣,雾气蒸腾,将一切变得模糊而……诱人。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浴室方向,紧紧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清心咒。

虽然她根本记不全那咒文的具体内容,只是胡乱把能想到的“空即是色色即是空”颠来倒去地念。

不是第一次了。

两年前刚“同居”不久——某个炎夏的傍晚,晏桐刚结束一个运动品牌的拍摄,回来时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背心和短裤,汗湿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她去洗澡,忘了拿换洗衣物,隔着门让简柠帮忙递一下。

简柠拿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口,磨砂玻璃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沾着水珠、白皙修长的手臂伸出来。氤氲的热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然后……然后简柠就感觉一股热流冲上鼻腔。

她居然流鼻血了。

晏桐裹着浴巾拉开门,看到她捂着鼻子、指缝渗血、满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愣了两秒,随即失笑:“中暑了?”

“对、对!中、中暑!”简柠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笨拙地补充,“今天太、太热了……”

晏桐笑着摇摇头,拿来冰毛巾和纸巾,帮她处理,没再多问。但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简柠都不敢直视刚出浴的晏桐。

现在,她至少能熟练地背过身,闭上眼睛,假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