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分乘五辆车往私房菜馆去。秦简本来想和方禾坐一辆,黄子妹妹非要拉着她坐自家的车,叽叽喳喳地跟她讲家里的趣事。黄子坐在副驾,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聊得投缘的两个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车子驶入老巷,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进去是个带天井的小院子,种着三角梅,暖黄的灯笼挂在檐下,风一吹轻轻晃。包间在二楼,推开门就是一张大圆桌,木椅子擦得锃亮,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开胃小菜。
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长辈们坐主位,几个年轻人围着坐了一圈,刚一落座,张超就开始调侃黄子巡演的糗事,逗得一桌子人都笑。
黄子妈妈不停给秦简夹菜,盛了碗银耳羹放到她面前。

看你瘦的,拍戏是不是特别辛苦?多吃点,这个银耳羹没多余放糖,润嗓子的。

谢谢阿姨。
秦简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传来暖意。她很久没吃过这样的饭了,记忆里的家宴永远是冷调的。红木餐桌,吃饭时不许说话,餐具不能发出声响,连夹菜都要讲规矩。
每次聚餐聊的不是工作就是学业,从没有这样满桌的欢声笑语,没有长辈不停往碗里夹菜的热络,更没有兄弟姐妹间插科打诨的松弛——规矩像一道无形的墙,把烟火气和温情一并挡在了外面。
黄爸爸给她倒了杯温热的米酒,语气和蔼。

小简啊,我和黄子妈妈都看了你演的《凤凰台》,演得真好。我们元元能认识你这样优秀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叔叔您过奖了。
秦简双手举起杯子微微示意。

元元也帮了我很多,他是很好、很真诚的人。

他呀,就是个愣头青。心思直,不会拐弯,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直接告诉他,让他改!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菜一道一道上来,蒸汽氤氲着暖黄的灯光。
秦简坐在人群里,偶尔搭两句话,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一直噙着浅淡的笑意。这种热闹松弛,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少有的体验。
她侧头看向黄子,他正笑着跟朋友碰杯,明亮坦荡。真好啊。原来被爱包裹着长大的人,是这个样子的。
饭吃到一半,隔壁包厢的方禾给秦简发了条消息。

李默拿手机拍了好半天了。
秦简扫了眼屏幕,指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别管他。
她收起手机,抬头时脸上看不出异样,继续听黄子妹妹讲学校的艺术节。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黄子爸妈执意要送她到酒店门口,被秦简婉拒了。

叔叔阿姨不用麻烦,我助理就在下面等着呢。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也累了。

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到酒店了给黄子发个消息。
黄子妈妈握着她的手,又叮嘱了两句。

以后来成都,随时来家里吃饭,叔叔阿姨给你做家常菜。

好,谢谢阿姨。
车子驶离小巷,人多,秦简只是简单和黄子告别。
凌晨一点,星海娱乐三十层办公室还亮着灯。张磊收到李默发来的十几张照片时,眼睛都亮了,立刻敲开了何天海的办公室门。
“何总!您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李默在成都拍的,秦简跟黄子弘凡一家人吃夜宵,跟他爸妈聊得热络得很!”
何天海接过手机,一张张翻过去。照片拍得很清楚,有秦简和黄子父母同框说话的画面,有黄子给她递水的侧脸,还有几张是她笑着听黄子妹妹说话的样子,神态放松,是镜头前少见的柔和。
他指尖敲着桌面,沉吟了几秒,忽然笑了:“好啊,真是送上门的筹码。”
“可不是嘛!”张磊凑过来,“何总,您看,咱们要不要找几个营销号,把照片放出去?就说她地下恋情曝光,秘密见男方家长,人设崩塌。她现在正是上升期,最看重口碑,到时候咱们再出面,说公司可以帮她压下舆论,条件就是签续约。她一个小姑娘,肯定扛不住。”
“可以是可以,但别做得太明显。”何天海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先放几张模糊的路透,引导舆论往恋情上靠,等热度起来了,我们再出面。她不是清高吗?不是有实绩有底气吗?我倒要看看,绯闻缠身的时候,她还能不能硬气得起来。”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张磊兴冲冲地转身,刚走到门口,又被何天海叫住。
“等等。”何天海指了指照片里的几个长辈,“这几个素人打个码,只露黄子爸妈就行,免得秦简硬刚起来节外生枝。”
“还是何总考虑周到。”张磊赔着笑,心里却不以为然——不就是几个家里长辈吗,露个脸怎么了,为了逼秦简续约,这点小事算什么。
他没把何天海的叮嘱放在心上,转头对接营销号的时候,只想着怎么有冲击力怎么来,十几张照片里,有几张带了其他长辈侧脸的,也一起发了出去。
在他看来,只要能逼秦简签下续约,这点副作用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