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仙凡一梦，西域重逢

三坛海会府内，哪吒正擦拭着火尖枪，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云海深处。只见一道略显狼狈却坚韧不屈的凡人魂魄，正被两名黄巾力士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

那魂魄衣衫褴褛，手中还死死攥着一根早已磨得发亮的汉节。

“张骞？！”哪吒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火尖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子文兄！你怎么……”

张骞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聚焦在哪吒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灿烂的笑容：“去病……是你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哪吒喉头一紧，用力点头：“是我，我是去病。子文兄，你辛苦了。”

原来，张骞在完成出使西域的壮举后，归途中又遭匈奴扣押十余年。最终在汉使的交涉下才得以返回长安，却因常年劳顿与折磨，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就在前几日，这位大汉的探险家、外交家，也在长安病逝了。

因他一生功勋卓著，且心怀家国，玉帝特旨，允其魂魄暂入天庭，由哪吒亲自接引。

“子文兄，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哪吒强忍泪水，扶着张骞来到府中的观凡台。

只见云海翻涌间，下方人间景象清晰可见。长安城内，汉武帝正亲自为张骞举行隆重的葬礼，满朝文武皆着素服，百姓夹道相送。

“看，姨夫和满朝文武都在送你。”哪吒轻声道，“子文兄，你这一生，值了。”

张骞望着下方的景象，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值了……值了……只是遗憾，没能亲眼看到陛下实现那‘凿空西域’的宏图……”

“不会的。”哪吒握紧他的手，“你的路，会有人继续走下去。大汉的旗帜，会插遍你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驼铃声。只见云海中，一支由玉石与星光凝聚而成的商队缓缓走来，领头的正是当年张骞在西域结识的各国友人。

“张使君，我们来接你回家了。”为首的老者笑着伸出手。

张骞愣住了，随即释然一笑，转身对哪吒深深一揖：“去病，后会有期。待我在这仙班列位安定，定要与你不醉不归！”

哪吒回礼，目送着张骞的魂魄跟着那支星光商队渐渐远去，最终化作天边一颗明亮的星辰。

他站在观凡台上，久久未动。风火轮在脚下缓缓转动，混天绫在风中猎猎作响。

“师父说得对，凡尘的因果，从未真正断绝。”哪吒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子文兄用双脚凿空了西域，我用长枪扫清了北患。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个叫‘大汉’的地方。”

远处，太乙真人的声音悠悠传来：“徒儿，看够了便回来吧。天庭的早钟，要响了。”

哪吒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颗属于张骞的星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府内走去。

“来了，师父！”

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凡人的温度，也带着神明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