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2

傍晚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车的引擎声从门口传来

徐明浩推开玄关门，换了鞋，走进走廊

客厅的窗帘没拉，夕阳刺眼，他眯了一下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校服外套，白色衬衫的领口从外套领子里露出来

头发散在靠垫上，遮住了半张脸

光脚，鞋踢在茶几旁边，一只正着，另一只不知道在哪

书包扔在地毯上，拉链开了一半，里面的本子露出一角

徐明浩站在客厅门口，他没动

看着阳光撒在她身上，他回来的声音不算小

她的脸埋在靠垫里，呼吸很重，隔了几步都能听到

他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来

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烫的

他把她脸上散着的头发拨开

她的手垂在沙发外面，他握了一下，手心也是烫的

她没有醒

手指没有动，眼皮没有抬

他站起来，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又走回来，蹲下去，一只手从她脖子后面穿过去，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校服的面料蹭着他的下巴，头发扫过他的脖子

很轻，他总觉得不该这么轻

他把她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

发动车，她还是没醒

头歪在座椅上，脸朝着车窗

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嘴唇干得起皮，脸很红

去医院的路上她动了一下

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他腾出一只手，把她的头扶正

急诊

挂号，量体温

三十九度四

护士把他们带进一间诊室，医生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吃药，有没有过敏

他只知道她下午放学回来就这样了，别的不知道

医生开了一袋药，说先打点滴

护士扎针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没睁眼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她身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椅子太小了，她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药液从管子里一滴滴往下走，透明的，很慢

输液室人不多，对面坐着一个抱小孩的妈妈，小孩在哭，声音不大，哼哼唧唧的

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小很哑，像没开嗓

他站起来，去找护士要了一个纸杯，接了点温水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又闭眼了

他蹲下来，把杯子凑到她嘴边

她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头歪回去了

药袋里的液面还很高，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像钟表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根管子

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

她醒过来的时候药袋已经快空了

天花板上的灯管亮得刺眼，她眨了几下才适应

徐明浩坐在她旁边，在看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

她动了动，他转过头

她想坐直，发现身上披着他的外套

她把外套拽了拽，裹住自己

她想了想

洧清卿看着输液管，透明的管子，药液已经快到接口了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贴着一块肤色的胶布，针头埋在皮肤底下，痛痛的

护士过来拔了针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徐明浩把车停在门口，下车，拉开后车门，把手伸过来

她自己走了进去

换了鞋，穿过走廊，上楼

走得很慢，扶着墙

徐明浩跟在后面，没扶她

她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进去，转身关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

徐明浩看着她

走廊的壁灯亮着，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还是很红，烧退了一些但没退干净

徐明浩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他端着一杯水上来，放在她床头柜上

她坐在床沿上，他已经转身走到门口了

他停下来，没回头

洧清卿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在里面缩成一团

过了很久被子里的脚还是凉的，她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门被轻轻推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

过了几秒，她听到他把什么东西放在她书桌上的声音

很轻

洧清卿睁开眼，坐起来，看了一眼书桌

一杯水，旁边放着一粒退烧药

铝箔板被剪开了一个小口，药粒从里面挤出来，放在一张叠好的纸巾上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能是怕她半夜又烧起来

可能是怕她醒着但没有力气下去倒水

可能是怕她醒了看到身边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