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

周末早晨，洧清卿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了

从画室的方向走过来，经过她门口，没停，往厨房去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

她听到冰箱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然后厨房里响起榨汁机的声

洧清卿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

头发乱成一团，睡衣皱巴巴的

她踩着拖鞋下楼，顺着声音走进厨房

哥哥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她，正在把榨好的汁倒进杯子里

洧清卿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起床气

徐明浩转过身，把一杯绿色的东西放在她面前

洧清卿低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徐明浩没接话，只是把那杯绿色的东西往她面前推了推

洧清卿盯着那杯液体看了两秒，又抬头看看徐明浩

认命了，端起来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怪，但不算难喝，因为苹果很甜，其实尝不太出来芹菜味

徐明浩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靠在桌边喝

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根翘着

哥哥看了她一眼。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哥哥从冰箱里拿出面包，放进烤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的白色桌布上

洧清卿想了想

她把手伸进那道光里，手指的影子落在桌布上，长长的

哥哥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

他从烤箱里拿出面包，放在盘子里，推到她面前

洧清卿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烤过的面包表皮脆脆的，里面很软

哥哥已经转身往走廊走了

洧清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她低头又咬了一口面包，嘴角弯了一下

江边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

哥哥把车停在堤坝下面的停车场，两个人沿着步道往上走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卫衣，帽子被风吹起来，鼓鼓的

洧清卿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江水是灰色的，浪不大，一层一层地推过来。远处的桥上有人在钓鱼，三四个，缩着肩膀

她把下巴缩进卫衣领子里，双手插进口袋

哥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江面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洧清卿开口了

哥哥没回答

洧清卿转头看他

他看着江面，表情没什么变化

洧清卿想了一下。十岁的男孩背三岁的小孩，应该挺吃力的

洧清卿笑了一声

江风吹过来，她把被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哥哥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

洧清卿愣了一下

她想说“我几岁跟背不背有什么关系”

但话到嘴边，自己忽然就明白了

三岁的妹妹趴在哥哥背上没人会觉得奇怪

现在长大了

风还是很大，吹得她眼睛有点干。她眨了几下

徐明浩没回答

站在那里，看着江面

洧清卿也不急，就等着

但是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都没去拨

过了好一会儿，哥哥开口了

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些，但洧清卿听到了

她从栏杆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

哥哥没动

洧清卿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