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三.1）

洧清卿五岁的时候有好多件值得纪念的事

第一件事是洧清卿开始用筷子了

五岁的洧清卿用勺子已经用得很好，但妈妈说上小学之前要学会用筷子

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妈会让她用筷子夹菜

刚开始夹不起来，菜从筷子中间滑出去，掉在桌上

妈妈把她的手指放在筷子上，一根一根地调整位置，告诉她哪根手指用力、哪根手指放松

洧清卿练了很多天

有一天晚饭，她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胡萝卜

虽然她不喜欢胡萝卜，但夹起来的那一刻，她很高兴。她把那块胡萝卜举在空中，举了很久，举到胳膊酸了才想起来要放到碗里

妈妈笑了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哥哥也看到了

洧清卿夹了一块肉，举起来朝徐明浩的方向晃了晃

哥哥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筷子上的那块肉。肉在筷子之间夹着，微微晃动，快要滑下去了

洧清卿听到赶紧给肉放碗里了

后来那几天，饭桌上多了一道菜

是清炒排骨

排骨切成了小块，骨头很小，肉很多，筷子很好夹

阿姨做的，酱油放得不多，颜色浅浅的，味道刚好

洧清卿不知道这道菜是谁让阿姨做的

她没问

但是她吃了很多

第二件事就是

洧清卿发现徐明浩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春末夏初，杨梅上市了

阿姨每天早上会洗好一盘杨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杨梅是空运来的，颗大，色紫，汁水很足

洧清卿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吃几颗

有一天她发现茶几上的杨梅盘里多了一颗最大的

不是阿姨放的

阿姨放杨梅都是堆在一起的，不会单独留一颗出来

那颗最大的杨梅放在盘子的最边上，离其他杨梅有一点距离，像被人特意挑出来的

第二天，盘子里又有一颗最大的。第三天也是

阿姨愣了一下

洧清卿想了想

家里会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三个，妈妈、爸爸、哥哥

爸爸很少在家吃早饭

妈妈早上很忙，不会专门来挑一颗杨梅

那只剩下一个人

洧清卿端着杨梅盘跑到画室门口

洧清卿把盘子举起来。那颗最大的已经被她吃了，盘子里的杨梅大小差不多，看不出哪颗是最大的了

洧清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杨梅是长在树上的，有的就是会长得比别的大

她端着盘子走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

阿姨还没把杨梅盘端到客厅。她跑到厨房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

阿姨在洗杨梅。她把杨梅从盒子里倒进洗菜篮，用水冲，一颗一颗地洗，动作很快

洗完之后她把杨梅装进盘子里，堆成一个小山丘。没有单独留一颗出来

阿姨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往客厅走

洧清卿跟在后面

阿姨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洧清卿站在茶几旁边看了一会儿。盘子里所有的杨梅堆在一起，大小混在一起，没有哪一颗是单独放在边上的

她跑回房间，刷牙洗脸换衣服

等她再回到客厅的时候，盘子里的杨梅变了

等她再回到客厅的时候，盘子里的杨梅变了有几颗滚到了盘子的边上，其中有一颗最大，紫黑色的，单独放在盘子最外侧，离其他杨梅很远

她端着盘子跑到画室门口

门开了。哥哥站在门口。他已经穿好了校服，书包放在脚边，正准备出门

哥哥没说话。他拎起书包，从她旁边走过去。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停下来换鞋。洧清卿跟在他后面，站在玄关看着他

他打开门，走了

她把那颗杨梅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