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只有死人不会说谎

骨语无声证词

津港市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和泥土的腥气,这种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难以忍受,但对于沈青而言,这是最熟悉的开场白。

警戒线拉在老城区筒子楼的后巷,蓝红交替的警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死者女性,年龄二十五岁左右,颈部有勒痕,指甲缝里有皮屑组织……”现场勘查员正在对着录音笔语速飞快地汇报,但声音在看到那个站在尸体旁的背影时,明显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风衣,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片,却稳稳地立在泥泞中。她没有戴手套,修长的手指正悬在死者惨白的脖颈上方,似乎在隔空描摹着什么。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一声暴喝穿透雨幕。秦烈大步跨过警戒线,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满是泥泞的作战靴上。他刚结束一个跨省追逃任务,满眼红血丝,脾气正处在爆炸边缘。

那个女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冷白得近乎透明的侧颈。

“秦队,七年不见,你的火气还是这么大。”

声音很轻,像碎冰撞击玻璃杯,冷冽,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秦烈浑身一僵,原本要伸出去抓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眯起眼,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女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瑾?”秦烈的声音哑了,“你不是在苏黎世读博士吗?回来干什么?”

周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蹲下身,视线重新落回地上的尸体。

死者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在灰暗的雨巷里显得格外刺眼。裙摆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摆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死后被摆弄过尸体。”沈青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双乳胶手套戴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手术,“凶手是个左撇子,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之间,习惯用钢琴线或者极细的钢丝勒颈。”

“这些等回局里解剖了再说。”秦烈皱眉,上前一步想把她拉起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走。”

“秦队。”周瑾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入秦烈的眼底,“你仔细看看她的左手。”

秦烈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死者的左手小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指骨似乎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折断过,呈现出一个诡异的“L”型。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

秦烈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个姿势。

这个该死的、噩梦般的姿势。

七年前,那个雨夜,周瑾的哥哥被发现时,就是这样的姿势。那是凶手留下的签名,也是整个津港市刑警队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模仿犯?”秦烈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

周瑾站起身,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轻轻擦去死者眼角的一抹血泪——那是极细微的针孔造成的。

“七年前的案子,凶手用的是麻绳,粗糙、暴虐,充满了对生命的蔑视。”周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举起那张染血的纸巾,在秦烈面前晃了晃,“而这一次,凶手用了手术缝合线,切口平整,打结方式专业。他在进化,秦队。”

她逼近秦烈一步,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冷雨的气息,瞬间将秦烈包围。

“他回来了。而且,他是冲着我回来的。”

秦烈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突然意识到,那个七年前在停尸房里哭到昏厥的小女孩已经死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把刚刚出鞘的、淬了毒的手术刀。

“你要干什么?”秦烈沉声问。

周瑾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极具攻击性的凤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令人心惊的弧度。

“我要解剖他。”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漆黑的雨夜深处。

“在把他送上电椅之前,我会先把他拆得连渣都不剩。”

秦烈沉默了许久,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雨水打湿的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欢迎归队,周法医。”

周瑾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她提着勘查箱,跨过警戒线,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