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微微张了张嘴,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她侧身让他进来,将笔搁在案上,又背对着他理了理案上散落的纸张。
可只有楚晚自己知道,她只是试图借这个动作让自己定神。
然而 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隐约间她似能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背上的视线。
带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重量。
如果说 平日里他的目光是冷的、稳的、克制的,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护在她身后,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可今天,眼下,那视线中却有着……火。
想到最后一个字,她的手指颤了颤。
他……难道……
未继续往下深想,楚晚转过身刚要开口,却见对面男人先她一步伸手探入怀中,然后,他取出了一样东西。1
一晃眼看成了把她抱入怀中。😏
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边角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上面绣着一朵晚海棠,花瓣细长而松散,角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晚”字。
看到那方帕子的瞬间,楚晚原本内心打的腹稿全都忘了个干净。
那……是她的帕子,可是怎么会在他那儿?
“这方帕子是末将刚来楚都时,在庙宇台阶上捡到的。”傅九给出了答案。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陈述一桩军务,“那时候末将不知道晚娘子是谁,只知道帕子上有朵花,角上有个字。后来在楚园,末将见到了晚娘子才知道,原来那个一面之缘的姑娘,便是将军让末将看顾的人。”
“那时候末将以为,这方帕子末将会替晚娘子一直收着,永远没有机会还给你。”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直视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认真。
“娘子是将门之女,末将只是你父亲帐下的一个兵。娘子是先帝亲封的楚国夫人,末将只是一个五品统领。有那么多人来求娶,世子、少傅、世家公子。末将什么都没有。可末将还是想问一句。”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他将那方帕子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像是把他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托在那方小小的、洗得发白的绢帕上了。
“娘子心里,可否愿给末将留一席之地?”
楚晚看着那方帕子,看着那只托着帕子的手。
指节修长,虎口有薄茧,手背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刀痕在烛光下泛着浅浅的白。
她的心跳的很快,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以至于她甚至不敢张嘴。
傅九等了三息。
对面人并未回答。
垂下眼帘,他将帕子又往前递了半寸,声音依旧是平稳的,只是尾音微微沉了几分。
“如果有,末将不管他是世子还是少傅,不管他有多少家产多少门第,末将便是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他停了一下。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他从未在她面前流露过的、近乎脆弱的认真。
“如果没有。末将就把这方帕子还给晚娘子。然后站在门外替晚娘子守着。谁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