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眼前这个人。
注意到她赤着足,注意到她的脚底沾了泥和草屑,注意到她站在凉风里缩肩膀的样子,甚至于注意到她的不安从而出现在这儿……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对待过的楚晚,这刻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把脚收回来,跟他拉开距离;可落到身体上后,她的手指却只攥紧了石凳的边缘,死死的敛着头,一言不发。
正用袖口给她擦拭脚踝的傅九,觉察到掌中足弓的紧绷,不自觉抬起头。
少女坐在石凳上,裹着他那件大得不合身的披风,领口的系带在他系过之后又松开了些,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几缕碎发从松散的发带里逃出来,被夜风吹得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眼眶微微泛红,她就用着那双极美的眸,近乎动容的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傅九的目光落在她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上那刹,迅速垂下落回她的脚踝。
手动作不停,他极力的将最后一道泥痕仔细擦净,但脑海里反复都是那颗灼灼泪痣的画面。
倏地,他注意到她白皙的过分的脚踝内侧,有道极细的青色血管。
鬼使神差的,他用指腹在上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想透过它,知道她此时心跳得到底有多快,又像是单纯被这抹偏暗的颜色所蛊惑。
楚晚被他这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缩回脚,又觉得太刻意;想说话,又不知道这诡异的画面里,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
于是最后,她只是无意识的蜷了蜷脚趾。
傅九觉察到了,将她擦干净的脚轻轻搁到披风布料上。
“干净了。”他说。
他依旧维持着单膝跪着的姿势,一只手搭在自己膝头,另一只手上还沾着几星湿泥的痕迹。
就那么仰头看着她。
月色从凉亭外斜斜打进来,照亮了他半张脸,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些他平时用冷漠和沉默压在最底下的东西。
楚晚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这刻跳的很快很快。
他……会不会听到了?
如此一想下,她的脸更红了。
却也就在这气氛愈发凝滞的暧昧升温时,对面人忽的开口。
“明天的芳华宴,流程你都清楚了?”
红着脸的楚晚呆呆的眨了眨眼,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提公事。
但想到自己脑海里某些画面,她又立刻将之抛开的同时,点头如捣蒜。
她……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楚晚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羞耻到全身都几乎泛上粉时,对面男人眼底却掠过抹一闪而逝的笑意。
他问:“那万一流程出了疏漏,你怎么办。”
楚晚就跟被老师抽查背诵的学生般,立刻道:“我……我会先稳住场面,派人去请司礼监的人过来协助……”
他不给她反应时间,再问。
“那如果司礼监的人不在,你又该怎么办。”
被打断的楚晚怔了一瞬,但还是下意识接话道:“我、我会自己想办法转移所有人注意力,然后及时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