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的余热还没散,后厨的蒸笼蒸得人满头大汗,苏晚挽着袖子把最后一摞碗擦得锃亮,刚要伸手去摸搁在窗台上的半块凉糕,后颈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她回头就看见穿青布弟子服的张桃叉着腰,身后还跟着两个跟屁虫,一脸要找事的表情。

哟,擦个碗都磨磨蹭蹭的,真不知道管事的怎么把你这种废物招进来的。
苏晚把凉糕塞嘴里,糯叽叽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她嚼得慢条斯理,没接话。
她三天前刚被听潮阁的管事捡回来,看管吃管住还有月钱拿,就答应留下来当杂役,本来就想混吃混喝混到年底,犯不着跟这些小弟子起冲突。
见她不说话,张桃更来劲了,上前一步就把苏晚刚擦好的碗摞扫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哐当一声脆响。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今天外门的弟子服都要洗,本来是我的活,现在归你了,天黑之前洗不完,你就等着被赶出去吧。
跟在张桃身后的两个弟子也跟着起哄,伸手就要把旁边堆得小山似的脏衣服往苏晚这边推。
苏晚往旁边侧了侧身,那两个人没留神,扑了个空,差点摔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我负责后厨的活,洗衣服不归我管。


你一个打杂的还敢挑活?我说归你管就归你管!你要是敢不洗,我现在就去告诉管事,说你偷拿后厨的点心吃,你看管事的信你还是信我!
张桃下巴抬得老高,她姑是后厨的管事,整个外门的杂役哪个敢不给她面子,这个新来的苏晚一看就是没背景的软柿子,不捏她捏谁。
苏晚舔了舔嘴角的糕屑,看着张桃那副得意的样子,有点烦。
她本来想藏着本事混日子的,可这麻烦主动找上门,总不能真挨欺负吧。
她刚要开口,就听见后厨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本来在外头择菜的杂役们都慌慌张张地往里跑,脸色都白了。

不好了!有仇家杀上山了!已经闯过外门的剑阵了!

我听说来的是黑风寨的人,头头是个化气期的修士,咱们外门的弟子根本挡不住啊!
张桃的脸瞬间就白了,也顾不上找苏晚的麻烦,拽着两个跟屁虫就要往后门跑,刚跑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整扇木门直接被踹飞了进来,木屑溅了一地。
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扛着大刀站在门口,浑身是血,眼里满是凶光,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衣服的匪类,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听潮阁的人都死哪去了!把你们阁主叫出来!老子今天要拆了你们这破地方!
张桃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脚瞬间湿了一片,指着苏晚就喊。

她!她是听潮阁的弟子!你找她!别找我!
苏晚挑了挑眉,看着张桃那副卖队友的样子,没动。
刀疤壮汉的目光瞬间落在苏晚身上,举起大刀就冲了过来,刀风扫得旁边的蒸笼都晃了晃,还冒着热气的馒头滚了一地。

那老子先宰了你这个小崽子祭刀!
周围的人都吓得闭上了眼,张桃甚至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已经看见苏晚被砍成两半的样子。
下一秒,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苏晚站在原地没躲,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就夹住了壮汉砍过来的大刀,刀刃在她指尖纹丝不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她看着壮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把嘴里最后一口凉糕咽下去,叹了口气。
你赔我凉糕就算了,还弄脏我刚擦好的碗。

她手指微微一用力,精钢打造的大刀直接被她掰成了两截,断口整齐得像被切的豆腐。
整个后厨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张桃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瘫在地上连动都不会动了。
苏晚把断了的刀随手扔在地上,刚要活动活动手腕,就听见后厨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她抬头望过去,就看见个穿月白锦袍的男人站在门口,墨发用玉冠束着,脸冷得像结了冰,正是听潮阁那位素来高冷,半年都不见得露一次面的阁主沈听寒。
他身后跟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内门长老,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盯着苏晚。
沈听寒的目光落在苏晚夹断刀的那两根手指上,又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和断刀,最后定格在苏晚脸上。
#沈听寒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藏了三天的身份,好像要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