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祝福我们吗

ㄧ

周扬一路把李浩宇拽到无人的行道树旁。

他彻底确认四周没有人后，才松开攥着书包带的手。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锁着李浩宇，没有迂回，没有打趣，口吻笃定又直接，像是早已认定答案。

不是问句，更像一句盖棺定论的陈述。

李浩宇瞳孔微缩，明显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他很快敛去所有错愕，恢复了平日里散漫的模样。

以周扬的观察力还有细腻心思，会猜到这一步，一点都不奇怪。

李浩宇心底了然，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疏离的笑。

果然是这事。

他或许猜到了周扬对林沁沄的心思，不然不会这样拉着他单独问。

他垂着眼轻笑一声，抬眼看向面前步步紧逼的周扬。

他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

瞬间堵得周扬话音一噎，他看着眼前避重就轻的李浩宇。

所有准备好的追问和所有心里积攒的疑虑，全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原本只是想求证心底的猜测。

可李浩宇这句反问，像是轻轻戳破了一层薄纸，把他藏在关心之下的心思，明晃晃摆到台面上。

他沉默几秒，眉梢微微沉下去，不肯就此退缩。

李浩宇望着他，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看得明白，周扬哪里只是单纯朋友式的关心。

下一秒他低低轻笑一声，抬眼重新看向周扬，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试探。

简简单单一句话，猝不及防砸过来。

周扬整个人一滞，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完全没料到李浩宇会反过来抛出这个问题，愣在原地，脑子猛地一空。

祝福？

他在心底反复叩问自己。

他想祝福吗？

答案很清晰。

他说不出口。

光是想象李浩宇和林沁沄走到一起的画面，胸口就堵着一团闷沉的情绪，沉甸甸压着，根本挤不出一句真心的祝福。

直到此刻被当面问起，才不得不直面心底那点不愿承认的心思。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周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避开李浩宇的视线，望向路边晃动的树叶，迟迟没有应答。

李浩宇静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没有继续逼问，笑意慢慢从眼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李浩宇双手插进校服口袋，微微侧过身，避开周扬直视的目光，声音放轻。

周扬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指尖无意识攥紧。

他承认，自己确实不止是朋友的好奇。

每次看见李浩宇围着林沁沄转，看见两人相处时那份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心底总会泛起说不清的闷意。

周扬知道，这场问话，到此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

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被李浩宇一句话，揭穿了藏在关心之下的私心。

李浩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背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周扬独自留在树下，站了许久。

晚风拂过脸颊，可心底那股滞涩的感觉，久久散不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手掌，低声喃喃，轻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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