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搬走

ㄧ

屋内依旧安静，李浩宇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无声等待她开口。

林沁沄站在沙发边，指尖微微收紧，犹豫再三，才慢慢启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话说到一半，她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话音落下，客厅的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

李浩宇眉峰微蹙，垂在膝头的手悄然握起，没有立刻回话，漆黑的眸子静静看向她。

短暂的寂静过后，李浩宇忽然低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不出半分欢愉，满是被逼到无可奈何的怅然。

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林沁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灰暗。

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质问，语气平静得叫人心慌。

林沁沄愣在原地，本以为他会有激烈的反应，却没想到他如此干脆地接受，可那份低落根本藏不住，清清楚楚写在眉眼之间。

心底泛起一阵歉疚。

听见这句客气的道谢，李浩宇轻轻吐出一声叹息。

那一声谢谢太过生疏，像一道无形的隔阂。

他暗自酸涩地想，难道在她心里，自己始终都只是一个外人，算不上亲近的朋友吗。

片刻，他压下翻涌的心绪，装作一副大方模样，嗓音略微发哑。

林沁沄低声回答。

李浩宇抿紧嘴唇，缓缓点头，再一次陷入无言的沉默。

隔了片刻，他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抬眼重新望向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1

林沁沄默然。

她心知，门外发生的一切，他大概全都看见了。

迟疑一瞬，她缓缓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李浩宇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上前，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双臂环上来的那一刻，他几乎不受控制。

他下意识想要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陪伴还有今天的不安，全都收拢在这个拥抱之中。

他把头深深埋在她的肩头。

怀抱的力度太重，林沁沄微微蹙眉，下意识抬手想要轻轻推开。

可肩头布料忽然传来一点湿润的触感。

林沁沄动作骤然僵住。

李浩宇…哭了。2

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浸透肩头的衣料，没有哭声，只有少年压抑不住的细微颤抖。

林沁沄整个人僵在原地，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再也推不开分毫。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浩宇。

平日里的他总是散漫从容，万事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般脆弱的一面，她完全没有预料到。

心底密密麻麻地漫上愧疚，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迟疑许久，才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的后背，一下极轻地拍着，算是无声的安抚。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客厅静得能够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李浩宇死死咬紧牙关，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在喉咙里，不愿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许久之后，他才一点点松开怀抱，向后退开半步。

他微微垂着头，睫毛还带着湿漉漉的水光，声音沙哑得厉害，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林沁沄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沉甸甸的，喉咙发涩。

又是一句道谢。

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