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要塞“尼德霍格”的地下三层,原本是用于测试重型机甲的抗压训练室。
此刻,厚重的合金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爪痕,深可见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那是高浓度原血能量燃烧后的残留气息。
“再来。”
沈续站在场地中央,黑色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紧实的肌肉线条上。他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冷硬如铁。
在他对面,鹿然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
他的双臂已经发生了异变,黑色的鳞片像铠甲一样覆盖了皮肤,指尖化作锋利的骨刃,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一只漆黑如墨,另一只却泛着野兽般的暗金竖瞳。
“我……我不行了……”鹿然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痛苦,“沈续,脑子里的声音太吵了……它们在尖叫,在让我撕碎一切……”
“那就让它们闭嘴。”
沈续没有丝毫怜悯,抬手便是一道黑色的魂炎鞭挞在鹿然脚边的地板上,炸开一片焦黑。
“狼王已经死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主人是你。如果你连自己的本能都压制不住,下次面对顾震的弑神机甲,你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鹿然低吼一声,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金芒暴涨,“但我控制不住这种饥饿感!它想吞噬你的力量,沈续……它觉得你是最完美的食物!”
“那就吃给我看。”
沈续张开双臂,胸膛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周身的气息不再收敛,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瞬间爆发。
“来,鹿然。杀了我,或者臣服于我。选一个。”
这种极端的刺激瞬间点燃了鹿然体内的火药桶。
那一瞬间,鹿然脑海中的理智弦,崩断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震碎了训练室的监控探头。
鹿然的身影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沈续面前。那速度快得连沈续的动态视觉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太慢了。”
沈续瞳孔微缩,抬手格挡。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合金墙壁上。墙壁瞬间凹陷,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沈续还没来得及落地,一道黑影已经压了上来。
鹿然骑在他的身上,那双覆盖着鳞片的利爪死死扣住了沈续的咽喉。尖锐的骨刺刺破了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脖颈流下,瞬间刺激了鹿然的嗅觉。
“杀了他……吞噬他……成为唯一的王……”
脑海中的低语变成了轰鸣。
鹿然的瞳孔扩散,理智被猩红的杀戮欲彻底淹没。他张开嘴,露出口中森白的獠牙,对着沈续颈动脉的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鹿然!”
沈续没有反击。
他体内的原血也在沸腾,本能在叫嚣着让他反杀这个威胁,但他硬生生地压制住了所有的防御机制。
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那双总是握着刀的手,缓缓抬起,温柔地抚上了鹿然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是我。”
沈续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鹿然混沌的意识里。
“我是沈续。是你的共犯,是你的爱人。”
利齿已经刺破了表皮,温热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鹿然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倒映出沈续平静而信任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那个即使在生死关头也依然对他敞开怀抱的男人。
*我在做什么?*
*我想杀了他?*
*不……*
鹿然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他死死扣住沈续咽喉的爪子猛地收回,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向后滚去,缩到了角落里。
“滚……滚开!”
鹿然抱着头,疯狂地撞击着墙壁,试图将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赶出去。
“别靠近我……沈续,快滚啊!我会杀了你的……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沈续靠在墙上,捂着流血的脖子,大口喘息。
看着角落里那个自我伤害的身影,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次训练,是他输了。
虽然鹿然停下了,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欲。
沈续缓缓站起身,走到鹿然面前,蹲下身,强行拉开鹿然抱头的手。
鹿然满脸泪水,眼神惊恐地看着沈续脖子上的伤口:“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怪物……我不该接受那个狼王的力量……我是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
沈续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用力收紧手臂,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你是鹿然。只是……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了。”
沈续的眼神沉了下来。
单纯的压制是行不通的。狼王的残魂虽然消散,但留下的本能是野性的,越是压制,反弹越狠。
“我们得学会共存。”沈续在他耳边低语,“不是你去控制它,而是你们一起去控制这具身体。”
鹿然在他怀里颤抖了很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一道裂痕已经产生了。
那是对力量的恐惧,也是对未来的迷茫。
就在这时,要塞的广播突然响了,顾寒舟惊慌失措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空间。
“喂?喂!你们还在下面吗?出事了!”
“刚才的能量波动触发了要塞的自动防御机制,而且……而且雷达上显示,顾震的‘猎犬’部队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还有五分钟,他们就会到达射程范围!那是三台重型弑神机甲!”
沈续和鹿然对视一眼。
刚才的内耗,让他们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而现在,真正的死神,敲门了。
沈续站起身,拉起鹿然,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走吧。”他说,“既然他们想看神,那我们就去给他们演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