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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陈奕恒.
内容：【项链你打开了吗？】
她还没有打开，她打了两个字.
【还没.】发送.
系统提示：
｛你的X选择了你.｝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床头柜里放着三样东西了.
她伸手打开摸到盒子的边缘，拿了出来打开.
银色的光从盒子里溢出来，银杏叶的吊坠，叶脉很细，像真叶子缩小后风干、镀了银.
她把它拿起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照了一下.
叶子很薄，光从背面透过来，叶脉变成暗色的纹路，像一张微缩的地图.
陈奕恒设计的，他说：“我不想让你脖子上空着.”
她没有戴，她把它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到了枕头底下.
但她摸了一下那片叶子，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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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泠纯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今天第几天了？第九天.
还有十二天结束，她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又觉得太快.
慢是因为每一天都像被拉长了，每一个对视、每一句话、每一次擦肩而过都像慢镜头.
快是因为，她还没想清楚.
她还没想清楚她到底要谁，或者，她到底要不要任何人.
沅泠纯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聚了很多人，任务卡贴在公告板上，红色的边框，显得很醒目.
今天，每位嘉宾可以选择进入“秘密房间”，观看一段关于X的未公开影像.
影像内容：X在事前采访中说过的话、做过的表情、没有被播出的瞬间.
规则：
1. 完全自愿，可以不看.
2. 观看后不会告知X.
3. 每人限一次，限时15分钟.
“你确定你想知道ta背对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任务卡读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祁思菡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紧.
“我想看，但我怕看了会难受.”
林以恬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别看了.”
祁思菡咬了咬嘴唇.
“不，我要看，我想知道.”
陈韩伊靠在沙发上，浅金色的头发披散着，表情比平时认真.
“我肯定看.”
“我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搞清楚一些事的.”
她说完看了张桂源一眼，很短的一眼，但很多人注意到了.
张桂源站在书架前，手里没有拿书.
他听到陈韩伊的话，没有反应，目光落在任务卡上，像在读一行很重要的字.
然后他转头，看沅泠纯.
“你看吗？”
“你呢？”
他沉默了两秒.
“看.”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为什么，他想知道她在事前采访里说了什么.
她想知道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王橹杰从楼梯上下来，穿着黑色薄毛衣，头发还是半湿的.
他扫了一眼任务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看.”
然后他走向厨房，经过沅泠纯身边的时候，声音很低.
“我不想看你说别人.”
她站在原地，左奇函从沙发上站起来，摸了摸后脑勺.
“我也不看了吧.”
“看了难受，不看也难受，那不如不看.”
他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下面有一种透明的疲惫.
杨博文合上书，站起来.
“我看.”
他的声音很轻，然后他上楼了.
陈奕恒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本子，他看着她.
“你看吗？”
“你呢？”
“我先看你的答案.”
沅泠纯看着他，他总是这样，把选择权交给她，然后根据她的选择做他的选择.
不是被动，是策略，他在等她先动，然后精准地落在她旁边.
“我看.”
“那我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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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泠纯走进一个小房间，灰色的墙面，一张椅子，一块屏幕.
椅子很软，她坐下去的时候陷了一下，房间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很小的射灯，光打在屏幕上，其他地方都是暗的.
屏幕亮了，张桂源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这是事前采访的未公开影像，他坐在这块屏幕的另一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放下来，垂在额前.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温柔的，体面的，得体的，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平时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团火，被压着、锁着、藏得很深.
但在屏幕里，没有沅泠纯在面前，他不藏了.
他的眼睛里有，她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他的问题里.
“你和X分手的原因是什么？”画外音问.
张桂源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画面卡住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她以为我不喜欢她那样.”
“但其实我太喜欢了，喜欢到害怕.”
他停了一下.
“她咬我的那天晚上，我推开她.”
“不是因为不喜欢.”
“是因为我怕我再不推开.”
“我就不会让她走了.”
“我想把她锁在房间里，谁都不给看.”
“但我怕她怕我.”
他看着镜头，不是在看她，是在看镜头，但她觉得他在看她的眼睛.
“所以我忍了，我一直在忍.”
“直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很小的一道，像冰面上第一条裂缝.
“我看到她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在想..”
“我忍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保护她.”
“还是在保护我自己？”
“我怕她知道我也很疯，会离开.”
“结果她还是会离开，那我为什么不疯？”
他低下头，沉默了五秒，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温柔的，不是体面的，不是得体的.
是那种，你终于看清楚了一件事，然后觉得它很可笑.
“我来到这个节目，就是为了告诉她.”
“沅泠纯，我不忍了.”
“你想看我疯？好，你看着.”
画面停了，屏幕变成黑色.
沅泠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的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攥到指节发白.
她没有哭，但她胸口有一个位置在剧烈地疼，像有人把手伸进去，攥住了她的心脏，用力捏了一下.
他忍了那么久，她一直以为他推开她，是因为她的控制欲让他害怕.
她以为他是正常人，她是疯子.
但他的疯比她还深，他只是藏得比她好，他推开她，不是因为受不了她，是因为怕自己.
沅泠纯想起分手那天，她舔了一下他肩膀上的血，说“好”，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多久.
屏幕暗着，沅泠纯的15分钟还没到，她对着黑色的屏幕说了一句话.
“张桂源，你这个傻子.”
屏幕没有回答她.
沅泠纯从秘密房间出来，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张桂源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水，表情很平静.
但他看到她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你看了.”
“你也是.”
“嗯.”
“你在里面说了什么？”
“你猜.”
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说我是个傻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对着屏幕也说了.”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苦涩的、自嘲的、终于不用再藏的笑.
“我们两个傻子.”
沅泠纯没有说话，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她的手指碰到他握着水杯的手，把水杯从他手里拿开，放到旁边的窗台上，然后她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画图画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你戴项链了.”
她低头，陈奕恒送的银杏叶项链，银色的，贴在她的锁骨上，她今天早上出门前戴上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试试，可能是想让陈奕恒知道她没有拒绝他，也可能是想让张桂源看到.
“别人送的.”
张桂源的目光在银杏叶上停了一瞬.
“嗯.”
“你不在意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在意，但我现在不想管.”
“为什么？”
“因为你在握我的手.”
她的喉咙紧了一下，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俩人同时松开手.
不是刻意的，是一种默契.
左奇函从拐角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他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吃水果吗？我刚切的.”
他笑得很亮，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她注意到他端盘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谢谢.”
沅泠纯拿了一块苹果，左奇函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项链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
“纯纯.”
“嗯.”
“苹果是甜的，我尝过了.”
他笑了，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苹果是甜的，她嚼着嘴里的那块，确实是甜的，但她的心里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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