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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

诸君,我好像穿越到未来了

莲子苗在五月末抽出了第五片叶子,茎秆的高度比之前翻了一倍,竹签不够用了。谢玄从车棚里找了一根更长的旧木条,削去表面的毛刺,插在茎秆旁边,把布条从旧竹签上解下来重新绑到新木条上。他绑的时候把布条在茎秆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松紧度刚好能固定住茎秆但不会勒出印子。绑完之后他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把木条往土里又按了按,确认稳固了才松开手。

六月初,茎秆顶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花苞。花苞被一层浅绿色的苞片裹着,形状像一颗细长的水滴,垂在叶柄和茎秆交接的位置。黄道婆每天浇水的时候会凑近看一眼花苞的状态,确认苞片有没有裂开的迹象。苞片一直没有裂,颜色从浅绿变成深绿,体积比刚出现的时候大了一圈。

苏轼在花苞出现之后把那道旧毛笔画的横线擦掉了。他用湿布在土面上轻轻抹了两遍,两道浅线被土粒重新覆盖,消失在了褐色的土面里。他把布收起来,没有在土面上画新的记号。

谢玄每天出门前和回来后各看一眼花苞。花苞的生长速度很慢,肉眼几乎看不出每天的变化,但一周之后它明显比之前长了,苞片的尖端开始微微向外翻开。他看了几天之后不再每天盯着它看,改成隔一天看一次。

六月下旬的一个傍晚,谢玄跑完最后一趟单回来,把车停进车棚之后没有立刻进屋。他走到石台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个花苞。苞片的尖端已经裂开了大约半指宽的口子,里面露出了一线浅白色的花瓣边缘。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他站直了之后偏头看了一眼北墙方向——那排老槐树的树冠在暮色里连成一片深色的轮廓,巷口的路灯还没亮,水泥地基在暗处只剩一个模糊的灰白色轮廓。

苏轼那天晚上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把窗台上那只碗端起来看了看碗底的荷叶。荷叶还是贴着碗底,边缘的卷曲程度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他把碗放回去,碗沿朝窗台内侧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那只碗,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客厅门站在门廊下。花园里已经暗了,石台旁边那株莲子苗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暗绿色的色块,花苞的位置被叶片遮住了,看不清楚。他在门廊下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回屋了。

七月初,花苞完全裂开了,苞片向外翻卷,露出里面第一片花瓣的尖端。花瓣是白色的,边缘带着极淡的粉,像是被日光漂洗过之后剩下的底色。黄道婆在石台旁边蹲下来,把一片被风吹歪的叶子轻轻拨回原位,然后站起来,把水壶里剩下的水沿着土面边缘浇了一圈。她浇完之后把水壶搁在石台面上,在石台旁边站了一会儿。花苞在傍晚的光线里微微闭合了一些,花瓣的尖端收拢,像是要合上。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厨房。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短促的阵雨,雨点打在莲叶上,声音细密而急,持续了大约一炷香就停了。第二天早晨沈括推开客厅门的时候,石台旁边的土面被雨水冲得发亮,莲子苗的叶片上挂着细密的水珠,花苞在第一片花瓣的旁边又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露出了第二片花瓣的边缘。他站在石台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碰它,然后转身去了客厅。窗台上那排物件还安静地搁在原处,碗、砖块、水壶、铁盒,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和窗台内侧那道“年”字一起,等着日子继续往前翻。

(未完待续)1

段评

真的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