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幻境3

‘宋朝茗’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微微僵硬。

她抬起一双清澈干净的桃花眼，眼底盛满了纯粹的疑惑与茫然，视线穿过敞开的房门，直直望向客厅里的母亲。

宋母依旧僵坐在破旧的沙发边，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去，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她眼底的担忧、惶恐、绝望层层堆叠，几乎要溢出来，双手无意识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可当她对上女儿懵懂询问的目光时，所有濒临崩溃的情绪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竭力扯出一个微弱、温柔的眼神，是安抚，是隐忍，也是无力的祈求。她想告诉女儿别怕，却连自己都骗不过。

‘宋朝茗’看懂了那抹笨拙的安慰，心底的慌张稍稍压下，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懂事地往后退了两步。

宋父随即反手轻轻带上了卧室木门，隔绝了一室天光。

厚重的门板隔开了视线，却隔不断隐约的声响。

门外传来两人压低的交谈声，细碎、模糊，嗡嗡的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具体的字句。只有一高一低两个声音，不停交织、争执，气氛愈发紧绷、愈发激烈。

下一秒，宋梅压抑的声音骤然爆发，愤怒得几乎破音：

“赵立强！你畜牲！你要卖你亲生女儿！你还是人吗！”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猛地响起，紧接着是宋梅一声痛闷的抽气。

“宋梅，你又算个什么好东西！”赵立强粗嘎蛮横的吼声撞进门缝，“你们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住老子的！花我的！用我的！老子卖一个怎么了！”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宋梅哭着嘶吼，悲愤到颤抖，“你的家、你的钱，哪样不是我爸妈给的！他们一走你就暴露了！你怎么不一直装下去！”

“要不是你家当初眼光那么高，老子用装那么久吗！”他的声音满是破罐破摔的阴狠，“今天这事就这样了，谁也改不了！”

“哐——！！”

卧室门被恶狠狠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赵立强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诡异的笑意，只剩下狰狞。他上前一把攥住盼盼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提起来就往外拖。

“不要！放开她！”

宋梅疯了一样冲上来阻拦，却被赵立强狠狠一脚踹在小腹上。

“呃……”

她整个人向后弓起，重重摔撞在缺角的木桌旁，桌上的空碗“当啷”滚落地面碎成几片。

过去总是温柔隐忍的面孔，此刻再也撑不住，绝望与疯狂彻底吞没了她，泪水混着脸上旧的新的伤痕，狼狈不堪。

‘宋朝茗’被男人拽着，小小的身子几乎悬离地面。胳膊很痛，前路是完全未知的黑暗，可当她挣扎着回过头，看见地上蜷缩的母亲时，小小的心忽然生出一个模糊的念头——不要让妈妈更难过。

于是，在被拖出门口的那一瞬，

她忍着手臂钻心的疼，嘴角轻轻向上弯了弯。

那是一个很淡、很稚拙，甚至有点歪歪扭扭的笑。没有恐惧的嘶吼，没有眼泪，像是在笨拙地兑现刚刚宋梅给她的那个“别怕”的暗号，仿佛在说：妈妈，我没事。

宋梅却像是被这一笑狠狠刺穿了心口。

就在大门即将重重合上的前一秒，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盼盼——！！”

“砰！”

门板轰然闭合，隔绝了屋内的哭声，也隔绝了那个单薄又懂事的笑容。

“爸爸，卖了我就别卖妈妈了。”‘宋朝茗’稚嫩的童声响在赵立强耳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应声。

（等我放假回来再发）2